于是援军自阴影中来,亦归于阴影。
当超级奥父与腐畸奥父两具山峦般的残躯,倒在血泥中无力再起,只有伤口汩汩涌出污血、意识在剧痛与虚弱的深渊边缘沉浮时,大地——那被它们战斗彻底粉碎、如今已化为一片粘稠、温热、混合了亿万种颜色污血的巨大伤口——深处,传来了沉闷的、充满恶意的震动。
“咔啦啦啦……”
如同某种古老巨兽的骨骼,在粘稠的泥浆下被强行掰动。尸骸与肉质的地层被从下方顶开,两具巨大的、闪烁着幽暗黑曜石光泽的骸骨,如同从坟墓中爬出的死神,缓缓升起。
宙达。莫尔德。
三年的潜伏、厮杀、吞噬这片腐化地狱中的弱小怪物与逸散能量,让它们这“沉渣”重新积累起了不容小觑的、纯粹而暴戾的黑暗力量。
它们站在血泥边缘,幽绿的目光扫过战场上那两具倒下的巨物。扫过超级奥父那六颗痛苦抽搐的头颅、十二件光芒黯淡的神器。最终,死死锁定在腐畸奥父——那刚刚升格为“垢-Geburah”、此刻却同样重创濒死、腹部被究极之刃几乎斩开、紫黑内脏隐约可见的庞大身躯上。
“机会。”宙达的意念冰冷、锐利,如同淬毒的匕首,直接在莫尔德响起。
“宰了它。”莫尔德的意念更加直接、暴戾,黑曜石骨拳捏紧,爆发出幽暗的电火花,“趁它病,要它命!撕碎这摊烂肉,吞了它的‘座’!”
没有犹豫,没有怜悯。黑暗帝王从不讲道义,只认强弱与时机。
两具巨大的黑曜石骸骨,同时蹬地!脚下血泥炸开数丈高的污秽喷泉!它们化作两道模糊的幽暗流光,一左一右,如同配合了无数岁月的猎食者,扑向倒在地上的腐畸奥父!
宙达身形相对精悍,速度更快,如同一道撕裂空间的黑暗闪电,瞬间出现在腐畸奥父那颗甲虫与腐烂人面混合的头颅侧方!它那覆盖着暗色金属光泽的手,五指并拢,指尖凝聚着高度浓缩的、足以切割空间的幽绿能量,化作一柄无形的、锋锐无匹的能量手刀,向着腐畸奥父相对脆弱的脖颈连接处,狠狠斩下!动作简洁,致命,带着帝王般的冷酷效率。
莫尔德则如一辆全速冲锋的重型战车,带着碾碎一切的蛮横气势,从另一侧撞向腐畸奥父那被究极之刃重创、仍在汩汩冒血的腹部!它那粗壮无比的骨拳,缠绕着狂暴的幽暗雷霆,如同攻城巨锤,对准那巨大的伤口内部、那些隐约蠕动的紫黑内脏,狠狠砸了进去!
“嗤——!”
“噗轰——!!!”
几乎同时响起的两声闷响!
宙达的能量手刀,切入了腐畸奥父脖颈侧方那坚韧、布满眼睛的皮质与肌肉!幽绿的能量与紫黑的腐化血肉激烈对耗,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黑烟冒起!刀锋深入数米,切断了数条粗大的、跳动着黑暗能量的血管与神经束!紫黑的脓血如同高压水枪般从切口狂喷而出,溅了宙达一身!
莫尔德的巨拳,则结结实实轰入了腐畸奥父腹部的巨大伤口!拳头深深陷入那粘稠、温热、充满弹性的内脏堆中!幽暗雷霆在内部炸开,将周围蠕动的、不知名的器官组织电得焦黑、碳化、爆裂!更多的、混合着破碎内脏碎块与星光粘液的污血,从伤口和腐畸奥父的口器中狂涌而出!
“嗷——!!!”
腐畸奥父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混合了极致痛苦与暴怒的惨嚎!它那庞大的身躯,在双重致命打击下,如同垂死的巨鲸,猛地弹动、痉挛起来!体表无数眼睛疯狂眨动、爆裂,背部新生的黑暗触手胡乱抽打,却因重伤虚弱而显得绵软无力。
有效!重创!
宙达与莫尔德眼中幽绿魂火大盛!没有丝毫停留,攻击如暴风骤雨般继续!
宙达骨爪如电,疯狂撕扯、切割腐畸奥父脖颈的伤口,试图将那颗丑陋的头颅整个卸下!每一次撕扯,都带起大块粘稠的血肉与断裂的筋膜!
莫尔德则将拳头从伤口中拔出,又再次狠狠捣入,每一次捣击,都深入更内,将雷霆能量在腐畸奥父体内最深处引爆,破坏着它可能残存的能量核心与生命中枢!它甚至用另一只骨爪,扒住伤口边缘,狠狠撕扯,试图将那道巨大的伤口撕得更大,让腐畸奥父的内脏彻底流空!
“撕拉!噗嗤!轰!咔嚓!”
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内脏破碎声、能量爆炸声、骨骼断裂声,密集得如同死神急促的鼓点!腐畸奥父的惨嚎渐渐变得微弱、断续,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小。紫黑的污血如同决堤的河流,从它身上各处伤口涌出,将它身下的血泥沼泽染得更加深邃、恶臭。
眼看着,这位刚刚升格的“垢-Geburah”,就要在两位古阿帝王的趁虚围杀下,彻底陨落,化为这尸骸地狱又一团无名的养料。
然而——
就在宙达的骨爪又一次深深切入腐畸奥父脖颈,几乎触碰到主脊柱,莫尔德的拳头即将再次轰入其胸腔深处,触及那可能存在的、残破核心的刹那——
腐畸奥父那原本黯淡、充满痛苦的眼睛,其中几颗,猛地亮了起来。
它那几乎被斩断的脖颈,肌肉与皮肤突然疯狂蠕动、增厚、硬化!如同有亿万条细小的黑色肉虫瞬间钻出,交织成坚韧无比的、带着金属光泽的黑色肉箍,将宙达切入的骨爪,死死卡住、锁死在了伤口深处!
“什么?!”宙达的意念一惊,试图抽回骨爪,却纹丝不动!那黑色肉箍的坚韧程度远超想象,并且分泌出粘稠的、具有强烈腐蚀性与神经麻痹效果的黑暗粘液,顺着骨爪向它手臂蔓延!
与此同时,腐畸奥父那看似无力抽打的背部黑暗触手,其中数条最粗壮、之前一直潜伏不动的,骤然如同毒蛇出洞,以超越之前数倍的速度与力量,弹射而出!不是抽向正在攻击的莫尔德,而是缠绕、捆绑向了倒在另一侧血泥中躯体遭重创、暂时无法动弹的超级奥父!
触手末端裂开,露出内部旋转的、布满细密倒齿的吸盘口器,狠狠吸附、咬合在超级奥父庞大的身躯上,疯狂注入某种粘稠的、暗紫色的、散发着甜腥与催眠气息的神经毒素与能量阻滞液!超级奥父的躯体剧烈抽搐了一下,本已混乱的意识变得更加昏沉,十二条手臂无力地松开了神器,六颗头颅发出低沉的、痛苦的呻吟,挣扎的力度迅速减弱。
“莫尔德哥哥!小心!!”宙达的意念急吼,但为时已晚。
腐畸奥父那被莫尔德反复捣入、看似残破不堪的腹部伤口内部,肌肉与内脏突然剧烈收缩、挤压!如同一个巨大的、布满尖刺的血肉捕兽夹,将莫尔德深入其中的骨拳,连同半条手臂,死死夹住!同时,伤口深处,数条由纯粹腐化能量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边缘锋锐如刀的黑暗之舌,猛地弹出,如同最灵巧的毒蛇,缠绕上莫尔德被夹住的手臂,并向着它的躯干与头颅刺去!
莫尔德怒吼,幽暗雷霆爆发,试图震开夹击与黑暗之舌,但腐畸奥父腹部的肌肉力量大得惊人,黑暗之舌也异常坚韧,一时间竟难以挣脱!
腐畸奥父的陷阱!它之前的重伤与濒死,有一半是伪装!它在引诱,引诱这两个潜伏的、充满威胁的“沉渣”帝王现身,然后,在它们自以为得手、全力攻击、疏于防范的瞬间,发动雷霆般的反制与绝杀!
“现在……”腐畸奥父那颗被宙达切割得伤痕累累的头颅,缓缓转动,无数眼睛聚焦在被黑色肉箍锁死的宙达身上,口器中流出粘稠的涎液,发出低沉、沙哑、充满残忍愉悦的嘶语,“轮到你了……古阿的……渣滓。”
它那没有被束缚的、另一只相对完好的骨爪,缓缓抬起。
爪心,对准了宙达。
不是攻击,是虚握。
然后,缓缓收紧。
“呃……啊……?!”宙达突然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来自四面八方的、无形却沉重到极致的压力,开始作用在它的黑曜石骸骨身躯上!
“不——!!!”宙达的意念发出惊怒的咆哮,疯狂挣扎,幽绿能量爆发,试图撑开这无形的空间牢笼。
压缩,开始了。
缓慢,却无可阻挡。
宙达那高达近百米的黑曜石骸骨身躯,开始发出令人骨髓冻结的、密集的“咯咯”声。那声音,是它那历经无数战斗、比最坚硬合金还要坚固的帝王骨骼,在超越极限的空间压力下,开始变形、弯曲、出现裂痕。
“咔……嚓……咯啦……”
最初是四肢末端的指骨、趾骨,如同被无形巨手捏碎的脆饼干,爆裂成无数细小的黑色碎片。接着是手臂、腿骨的长骨,被强行折弯、压扁,表面的暗色金属光泽迅速黯淡、剥落。躯干的肋骨一根根断裂、刺入内部本就不多的、由黑暗能量维持的“内脏”虚影。脊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压得弯曲、缩短。
“呃啊啊啊啊啊啊————————!!!”
那尖啸中,混合着骨骼碎裂的爆鸣,内脏被挤爆的闷响,灵魂被无形之力拧绞、撕扯的、令人疯狂的噪音。
它的身躯,在无形的空间压缩下,越来越小,越来越扁。从近百米,压缩到五十米,三十米,十米……骨骼彻底变形、碎裂,彼此嵌入、碾磨成粉。黑暗能量与帝王意志被强行压榨、浓缩。最终,当压缩到大约直径数米时——
“噗叽————————————————”
一声粘稠、沉闷、无比恶心的、仿佛亿万颗腐烂葡萄同时被踩爆的声响。
压缩,完成了。
原地,悬浮着一团东西。
直径约三米,通体呈现一种暗红、紫黑、幽绿混杂的、不断缓慢蠕动、搏动的、粘稠到极致的肉泥球。肉泥表面,不断鼓起一张张痛苦到扭曲的、依稀是宙达面孔的浮雕,那些面孔无声地张着嘴,仿佛在永恒地尖叫,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
肉泥内部,隐约可见尚未彻底粉碎的、较大的黑色骨渣在缓缓沉浮,以及幽绿的魂火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整个肉泥球,散发着一股混合了帝王之血、腐化能量、极致痛苦与永恒折磨的、令人作呕的甜腥与绝望气息。
腐畸奥父缓缓收回虚握的骨爪,看着那团悬浮的宙达肉泥,无数眼睛中流露出残忍的、满足的、如同欣赏自己杰作般的目光。
然后,它转向了被其触手毒素暂时麻痹、无力动弹的超级奥父。
“你……”腐畸奥父嘶哑着,目光落在超级奥父那同样重创、微微起伏的、由不同材质拼凑的腹部,“需要……补品。”
它控制着一条相对完好的黑暗触手,末端卷起那团悬浮的、搏动着的宙达肉泥球,缓缓移向超级奥父的腹部。
超级奥父那六颗头颅,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发出混乱、微弱、充满抗拒的呻吟,身躯微微颤抖,试图挣扎。但麻痹毒素与重创伤势让它力不从心。
触手卷着肉泥球,抵在了超级奥父腹部一处相对“柔软”、由奥特之母残存特质构成、泛着暗淡金光的区域。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团宙达肉泥,仿佛真的有生命,或是其内部被压缩到极致的帝王意志与黑暗能量产生了某种诡异的活性,在触碰到超级奥父腹部的刹那,竟然自动地、如同拥有意识般,开始向超级奥父的腹部内部、钻去!
肉泥接触到的皮肤与肌肉,如同融化的蜡般软化、分开,形成一个恰好容纳肉泥球进入的、边缘不断蠕动收缩的孔洞。肉泥球缓缓挤入孔洞,发出“噗叽……噗叽……”的、粘稠液体挤过狭窄通道的恶心声响。
当肉泥球完全没入超级奥父腹部的瞬间——
“呃——!!!”
超级奥父最中央、页的头颅,猛地仰起,发出一声沉闷、痛苦、仿佛内脏被异物强行塞入的闷哼。它那庞大的身躯剧烈痉挛了一下。
进入体内的宙达肉泥,并未安静。它开始如同有生命的肿瘤或寄生虫,在超级奥父那由不同奥特战士组织强行融合、本就混乱不堪的腹腔内,扩散、蔓延、生长。
肉泥自动分解成无数细小的、粘稠的肉丝与能量流,如同最恶毒的根系,扎入超级奥父体内那些属于不同个体的、或完好或破损的内脏——页的、贝利亚的、奥特之母的、三位战士的——缠绕、勒紧、包裹,甚至刺入其中,强行与这些内脏的血管、神经、能量脉络生长、连接在一起。
超级奥父的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变形,表面皮肤下,可见无数蚯蚓般的、暗红与幽绿混杂的凸起在蠕动、搏动,仿佛有活物在里面钻行、增殖。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超级奥父身躯的抽搐与页头颅发出的、更加痛苦的闷哼。
甚至,能听到从超级奥父腹部内部,传来隐约的、令人极度不适的“噗嗤……咕噜……”声,那是宙达肉泥在被超级奥父自身内脏的蠕动与肠道的自然绞动进一步挤压、碾磨时发出的声响。每一次这样的声响,都让超级奥父腹部的蠕动更加剧烈,也让其痛苦的抽搐加重一分。
腐畸奥父满意地看着这一切。看着超级奥父腹部那诡异、恶心的隆起与蠕动,感受着其体内因宙达肉泥的融入而开始不稳定、冲突加剧,但又似乎隐隐增强的混乱能量波动。
“现在……”腐畸奥父那无数眼睛,转向另一边,那被它腹部血肉捕兽夹与黑暗之舌死死缠住、仍在奋力挣扎、却因宙达的惨状而惊怒交加的莫尔德。
“轮到你的兄弟……”腐畸奥父嘶哑地低笑着,骨爪再次抬起,对准了莫尔德。
“来陪你作伴了。”
莫尔德眼中幽绿的魂火,疯狂跳动,爆发出绝望与暴怒到极致的嘶吼,黑曜石身躯内残存的所有黑暗不顾一切地爆发,试图做最后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