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被撕裂成两半。
一半是白色的,一半是紫黑色的。两股截然相反的能量在苍穹之上对峙、碰撞、角力,将云层撕成碎片,将光线扭曲成怪异的形状。白色的那一半温暖而炽烈,像正午的太阳;紫黑色的那一半阴冷而黏稠,像深渊的呼吸。
等离子·赛罗悬浮在半空中,双手合成L形,一道粗壮的光束从他右臂中射出——等离子集束射线。那光束纯净而炽烈,边缘泛着白色的光晕,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出扭曲的波纹。
对面,腐畸凤凰梦比优斯同样摆出了发射姿势。一道紫黑色的光束从它右臂中射出——被腐畸之力污染的梦比姆骑士射线。那光束中夹杂着暗红色的闪电,边缘缠绕着黑色的雾气,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
两道光束在半空中相遇。
它们只是相互抵住,像两柄无形的剑,剑尖相抵,互不相让。白色与紫黑色的能量在接触点激烈地冲突、湮灭、再生,形成一个不断颤抖的、拳头大小的光球。那光球时而偏向赛罗一侧,时而又偏向腐畸凤凰梦比优斯一侧,来回拉锯,每一次偏移都伴随着巨大的能量消耗。
赛罗的额头上渗出了光粒子。他的双臂在微微颤抖,光芒在体表明灭不定。等离子火花赋予他的力量虽然强大,但并非无穷无尽。腐畸凤凰梦比优斯的力量同样在衰减,但它似乎不在乎消耗,或者说,它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疲倦。它只是一味地输出,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要将对手彻底碾碎。
谁也无法压倒谁。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赛罗的计时器开始从金色向蓝色过渡——那是能量正在下降的标志。腐畸凤凰梦比优斯胸口的洞也在缓慢扩大,紫黑色的光芒从中泄露出来,像漏气的锅炉。
但双方都没有退让的意思。
就在这时——
一道新的光芒,从赛罗身后亮起。
那光芒起初很微弱,像一颗遥远的星辰。但它迅速变大,变亮,像一颗正在逼近的彗星。光芒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显现出来。
银色的身躯,红色的纹路,宽阔的肩膀,昂首挺胸的姿态。
佐菲。
他出现在赛罗的身边,右手前伸。
他没有说话。
M87光线从他的手臂涌出,汇入了那道等离子集束射线中。
白色的光束瞬间暴涨。
它变得更加粗壮,更加炽烈,颜色从白转变为一种耀眼的、近乎金色的光芒。光束的边缘跳跃着蓝白色的电弧,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那光芒如此强烈,以至于方圆数公里内的水面都被照得一片通明,连水底的泥沙都清晰可见。
腐畸凤凰梦比优斯眼中的戏谑消失了。它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充满恐惧的嘶鸣,试图加强梦比姆骑士射线的输出。但已经来不及了。
金色的光束碾压了过去。
它摧枯拉朽般地吞噬了紫黑色的光束,沿着梦比姆骑士射线的轨迹,一路向前,击中了腐畸凤凰梦比优斯的胸口。
光束直接贯穿了它的身体,从后背穿出,射向远方灰白色的天际线,消失在云层的尽头。
腐畸凤凰梦比优斯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巨大的、边缘光滑的洞口。洞口中没有流血,只有光粒子在缓缓逸散。那些光粒子有金色的,有蓝色的,有银色的,还有紫黑色的——那是它吞噬的所有光的碎片,正在从它体内流失。
它张开嘴,想要发出什么声音。
但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它的身体开始崩解。先从边缘开始,像被火烧过的纸,边缘卷曲、发黑、化为灰烬。然后崩解向中心蔓延,一块一块地剥落,一片一片地消散。那些腐烂的翅膀,那些扭曲的面孔,那些蠕动的触须——一切都在光芒中化为虚无。
在它彻底消散之前,佐菲抬起了另一只手。
他的掌心中,浮现出一个黑色的方块。
那方块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花纹或标记。它静静地悬浮在佐菲的掌心上方,缓缓旋转。
宇宙监狱。
佐菲轻轻一推,黑色方块飞向正在崩解的腐畸凤凰梦比优斯。方块在半空中展开,化作一个由黑色能量构成的立方体牢笼,将那些正在逸散的碎片全部笼罩其中。那些碎片在牢笼中挣扎、冲撞、试图逃脱,但每一次撞击都被黑色的能量壁弹回。
牢笼缓缓收缩,越来越小,最终重新变回那个巴掌大的黑色方块,飞回佐菲的手中。
一切结束了。
天空恢复了灰白色。水面重新平静下来。风也停了。
佐菲握着那枚黑色方块,低头看了片刻。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赛罗。
赛罗已经解除了等离子形态,恢复了普通形态。他的计时器还在闪烁,但频率已经放缓了许多。他看着佐菲,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佐菲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佐菲的身体开始发光。
他的身体从边缘开始,化作细小的光粒子,缓缓飘散。那些光粒子在空气中飞舞,像一群萤火虫,像一场逆行的雪,像无数颗细小的星星,洒落在灰白色的水面上,荡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赛罗伸出手,想去抓住那些光粒子。但光粒子从他的指缝间流过,无法捕捉,无法挽留。
佐菲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最终完全消散在空气中。
只有那枚黑色的方块,从消散的光芒中落下,被赛罗接在手中。
赛罗握着那枚冰冷的黑色方块,站在灰白色的天空下,站在平静的水面上,久久没有动弹。
远处,水晶宫的方向,一道微弱的光芒透过水面,依稀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