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其他小说 > 诡异奥特:什么叫聆听星星的声音 > 第 307章 地下室
    凌晨两点,庄园陷入了最深的沉寂。雨已经完全停了,云层开始散开,露出一角残缺的月亮,将银白色的月光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飞鸟一马没有睡。他坐在床边,听着窗外的动静,听着走廊中的声响,听着整座庄园在深夜中发出的各种细微的呼吸声。等到所有声音都归于平静,他站起身,走到门前,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片刻。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任何异常。

    他轻轻拉开门,闪身进入走廊。

    走廊中空无一人。壁灯已经调到了最暗的档位,只在地板上投下几团昏黄的光晕。墙壁上的浮雕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更加阴森,那些信徒的面孔在光影中扭曲着,像是在无声地尖叫。飞鸟一马没有多看那些浮雕,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走廊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监视器,没有暗哨,然后沿着楼梯向下走去。

    他没有去一楼,而是继续向下,走向地下室。

    楼梯是石质的,台阶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踩上去会留下清晰的脚印。飞鸟一马放轻了脚步,尽量不留下过多的痕迹。楼梯很长,拐了两个弯,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越阴冷,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铁锈味混合的气息。

    地下室的尽头,是一扇铁门。

    铁门很旧,表面布满了锈迹,门锁是老式的弹子锁,结构简单,不难打开。飞鸟一马从衣袋中取出一根细铁丝,插入锁孔,轻轻拨动了几下。咔哒一声,锁簧弹开了。他推开门,闪身进入,然后轻轻将门带上。

    地下室不大,大约十几平方米,堆满了各种杂物——破旧的家具,落满灰尘的画框,几箱发霉的书籍,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金属器具。墙角放着一个书架,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档案盒,盒脊上贴着标签,标注着年份和内容摘要。

    飞鸟一马走到书架前,取下最外层的一个档案盒。盒子上贴着标签:“庄园人事记录——2009年至2015年”。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沓泛黄的纸张,纸张上用工整的钢笔字记录着庄园历年雇佣的仆人的信息——姓名,年龄,入职日期,离职日期,离职原因。

    他快速翻阅着。大部分仆人的离职原因都很正常——回乡务农,另谋高就,家庭原因。但当他翻到2012年的记录时,他的目光停住了。

    那一年的记录中,有五名仆人的离职原因一栏,写着同一个词:“失踪。”

    飞鸟一马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继续往后翻。2013年,又有三名仆人失踪。2014年,两名。2015年,四名。每一份失踪记录都附有一份简短的说明——“外出采购未归”,“夜间离开住所后失联”,“最后一次被目击是在后山方向”。没有详细的调查报告,没有后续的追踪记录,没有警方的介入。这些失踪事件,像是被刻意压了下来,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庄园的档案中。

    他放下那份档案,取下另一个盒子。标签上写着:“事故报告——2016年”。

    打开盒子,里面只有一份文件。那是一份车祸事故报告,纸张已经有些发黄,边缘有些卷曲。报告的标题是“关于爱莉丝·沙利叶交通事故的调查结论”。飞鸟一马快速浏览了一遍报告的内容——2016年秋季,爱莉丝·沙利叶乘坐的车在庄园外的山路上失控,翻下山坡。司机当场死亡,爱莉丝·沙利叶在事故中受伤,导致双眼失明,双腿残疾。

    报告的结论是:事故原因为马车制动系统故障,属于意外事故。

    飞鸟一马的目光在报告的落款处停留了片刻。落款的签名是庄园当时的管家,但签名的字迹有些歪斜,像是在不情愿的情况下签下的。他又仔细看了看报告的内容,发现了一些细微的矛盾之处——报告中提到马车制动系统故障,但附件的维修记录显示,马车在事故前一周刚刚进行过全面的检修,制动系统一切正常。报告中提到马车夫在事故中当场死亡,但尸检报告却没有附在档案中,只有一纸简单的死亡证明,死因一栏写着“意外坠落”,没有更多细节。

    这份报告,被篡改过。

    飞鸟一马将报告放回档案盒,又将档案盒放回书架上。他的手指在书架上轻轻滑动,掠过那些档案盒的脊背,最后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放着一尊圣像。

    圣像不大,大约三十厘米高,材质是石膏的,已经有些发黄。圣像雕刻的是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形象,但与其他圣像不同的是,这尊圣像上布满了暗红色的斑点——那是血迹。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深褐色,深深地渗入石膏的孔隙中,像是被反复涂抹过多次。圣像的面容被刻意刮花了,五官模糊不清,只留下一片粗糙的、凹凸不平的表面。圣像的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字迹潦草,像是用刀尖刻上去的:“祂看见了。”

    飞鸟一马蹲下身,仔细观察那尊圣像。他发现圣像的底座是可以旋开的。他轻轻转动底座,咔哒一声,底座松开了。底座内部是空心的,里面塞着一卷发黄的纸。

    他取出那卷纸,展开。纸上只有一句话,用血写成的:“不要相信忏悔室。”

    字迹潦草而急促,像是在极度恐惧中写下的。纸的边缘有些不规则,像是被匆忙撕下来的。

    飞鸟一马将纸条重新卷好,放回圣像底座中,将底座旋紧,放回原处。他站起身,目光在储藏室中扫视了一圈,确认自己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痕迹——脚印,指纹,物品移位。然后,他退出了储藏室,轻轻带上门,用铁丝重新锁好。

    在他离开后不久,储藏室的门再次被打开了。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伸向书架上那个装着事故报告的档案盒,将其取出,翻开,看了一眼报告中夹着的一根细小的头发——那是飞鸟一马在翻阅报告时,无意间掉落的一根头发。那只手将头发拈起,放在灯光下端详了片刻,然后将头发夹入一张空白的纸页中,将档案盒放回原位。

    忏悔室中,一盏油灯被点亮了。窗口另一侧的黑暗中,一本厚厚的笔记本被翻开,一支钢笔在纸页上缓缓写下了一行字:“飞鸟一马——已上钩。”

    窗外,月光被一片飘来的云遮住了,庄园再次陷入了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