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沈蔓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顾淮侧卧在她身旁,目光安静地追随着她不安的身影。

    她突然转过身来,与他四目相对。

    "顾淮。"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融化在夜色里。

    "嗯,怎么了?"他应声,嗓音低沉温柔。

    "你说..."她迟疑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宝宝会不会不喜欢我啊,吃不下东西,是宝宝在反抗吗?"

    顾淮伸出臂膀,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她的发丝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蹭在他的下巴上。

    "不会的。"他的手掌抚过她的后背,"宝宝比谁都清楚,我们是爱他的。"

    她靠在他胸口,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顾淮给陆时凛打了电话。

    “时凛,你当初是怎么照顾浅浅的?”

    陆时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怎么了?沈蔓真有了?”

    顾淮“嗯”了一声。“孕吐严重,吃什么吐什么。”

    陆时凛沉思了片刻,回想道:“清淡为主,少食多餐,别让她闻到油烟味。酸的东西可以压一压,柠檬水、酸梅汤都行,叶酸按时吃。还有——”

    他顿了一下,“别让她累着,要保持心情愉悦,这点很重要,不能被忽视。”

    顾淮一一记下:“兄弟谢了,改天约出来搓一顿。”

    他又给林嘉佑打了电话。

    林嘉佑听了来意,笑了笑:“当了爸的人了,就是不一样啊,语气都变了,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顾大状,顾总吗?”

    顾淮没有说话。

    林嘉佑收敛了几分打趣:“瑶瑶当初也吐得厉害,后来发现酸的,你试试。”

    顾淮挂了电话,记在备忘录里。

    那几天,顾淮查了各种资料,翻了好几个孕期论坛,列了一张长长的清单——吃什么能缓解孕吐,什么姿势睡觉对胎儿好,什么时候该做哪些检查。

    他还专门去了一趟医院,问医生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减轻沈蔓的难受。

    医生给他开了一些叶酸,又嘱咐了几句:“吃清淡点,少食多餐,不能吃太腥的东西,如果实在吃不下,就喝点粥,皮蛋瘦肉粥、小米粥都行,慢慢来,别急。”

    他拿着药走出医院,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这个孩子来得太不容易了。

    他不能让它再受任何委屈。

    林清浅是在逛街的时候接到沈蔓消息的。

    沈蔓发来一条语音,声音有气无力的。

    “浅浅,我快被吐死了。”

    林清浅听完,笑了。

    她正在商场里,推着婴儿车,微微坐在里面,手里拿着一个磨牙棒,啃得满脸都是。

    林母跟在旁边,手里拎着两个购物袋。

    林清浅回了一条语音:“坚持住,前三个月最难熬,熬过去就好了,虽然现在很幸苦,但是等宝宝来到你身边,你就会觉得一切都值得,你不是也很喜欢宝宝吗?”

    沈蔓又回了一条:【顾淮天天给我做清汤面,我现在看见清汤面就想吐。】

    林清浅笑出了声。

    低头看了一眼微微,她正在啃磨牙棒,啃得口水直流。

    【蔓姐,你这是甜蜜的负担,孕期就是这样,你习惯习惯一下,毕竟奶爸要比宝妈更紧张。】

    商场里人来人往,林清浅推着婴儿车,慢悠悠地逛着。

    林母在旁边挑衣服,拿起一件暗红色的开衫,在身上比了比。

    “浅浅,这件好看吗?”

    林清浅看了一眼:“好看,买吧。”

    林母又拿起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比了比:“这件呢?”

    林清浅:“也好看,都买。”

    林母看了她一眼,不由分说道:“你倒是大方。”

    林清浅低头看了看微微:“妈,您帮我们带孩子辛苦了,买几件衣服算什么。”

    林母没有说话,但她低下头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逛到男装区的时候,林清浅停下来。

    她想起陆时凛最近总是穿那几件衬衫,袖口都有些磨了。

    她走进去,挑了两件浅色的衬衫,又挑了一条深灰色的领带。

    林母倚在门框边,目光落在女儿手中的购物袋上:"给时凛挑的?"

    林清浅指尖轻轻摩挲着纸袋边缘,嘴角泛起一丝温柔:"他最近总加班,连换季的衣服都没空添置。"

    "你这丫头,"林母摇摇头,眼角的细纹里藏着笑意,"心里装的都是他。"

    林清浅嘴角弯了一下:“那可不,这可是我亲亲老公,我不给他买,外边女人给他买我这陆太太的位置可就危险了。”

    林母笑笑:“时凛不会的。”

    买完陆时凛的衣服,她又去了童装区。

    小年糕快两岁了,个子长得快,去年的衣服已经短了一截。

    她挑了几件小卫衣、两条小裤子,又挑了一双小运动鞋。

    林母在旁边看着:“你这当姑姑的,比当妈的还上心。”

    林清浅:“我是他姑姑,我就得对他好。”

    从商场出来,林清浅开车去了林嘉佑家。

    宋瑶开的门,看见林清浅手里的购物袋,笑了:“又买东西了?”

    林清浅换了鞋,走进去:“给小年糕买了点衣服,试试合不合身。”

    小年糕正坐在爬行垫上玩积木,看见微微进来,眼睛亮了,把积木一推,爬起来朝微微跑过去。

    “妹宝!妹宝!”

    微微看见他,也笑了,露出两颗小米牙。

    小年糕跑过来,伸手抱住她。

    “妹宝,哥哥带你去看我的新玩具。”

    微微被他牵着,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往爬行垫方向走。

    林母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个小家伙,嘴角笑得合不拢。

    宋瑶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在林清浅旁边坐下。

    “蔓姐怎么样了?听说她孕吐严重。”

    林清浅拿起一颗葡萄,声音淡淡道:“嗯。顾淮天天给她做清汤面,她现在看见清汤面就想吐。”

    宋瑶眯眼微笑道:“顾淮也是太紧张了。”

    林清浅把葡萄放进嘴里,不假思索:“第一次当爸,都这样。”

    “嗯,那会儿你哥也是,忙手忙脚的,跟个愣头青。”

    林清浅把给小年糕买的衣服拿出来,一件一件在他身上比了比。

    小年糕穿着一件蓝色的小卫衣,站在镜子前,左看看右看看,然后转过身,看着林清浅。

    “姑姑,好看吗?”

    林清浅蹲下来,给他理了理衣领:“好看,小年糕穿什么都好看,好帅呀!”

    小年糕笑了,跑到宋瑶面前:“妈妈,姑姑给我买新衣服了,帅不帅?”

    宋瑶摸了摸他的头:“那你谢谢姑姑。”

    小年糕又跑回林清浅面前,仰着头:“谢谢姑姑。”

    林清浅笑了,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不客气,我们小年糕好有礼貌,真乖。”

    晚饭是在林嘉佑家吃的。

    林母下厨,做了几个家常菜。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还有一盘清蒸鲈鱼。

    林清浅正在给微微喂辅食,门铃响了。

    宋瑶去开门,陆时凛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我来接她们。”宋瑶侧身让他进来。

    “正好,饭刚做好,一起吃吧。”

    陆时凛走进客厅,看见林清浅正低头给微微喂饭。

    微微坐在婴儿椅里,小嘴张得大大的,等着妈妈喂。

    她吃得开心,小手在桌上拍来拍去。

    陆时凛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微微,爸爸来了,想爸爸没?”

    微微抬起头,看见他,笑了,把嘴里的饭吐出来,伸手要抱抱。

    林清浅叹了口气:“你一回来,她就不吃饭了。”

    陆时凛把微微从婴儿椅里抱起来,放在腿上:“那我喂她。”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饭,送到微微嘴边。

    微微张嘴吃了,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看着他,又张了张嘴。

    陆时凛又喂了一勺。

    “你就惯着吧,回头吃饭都要你喂,走哪带哪。”

    林清浅看着父女俩,嘴角弯着。

    “这我闺女,我不惯着能行?”他浅浅一笑,满眼宠溺。

    吃完饭,陆时凛抱着微微,林清浅跟在旁边,三个人走出门。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气息。

    微微趴在陆时凛肩上,眼睛一闭一闭的,快要睡着了。

    林清浅走在他旁边,靠得很近:“时凛。”

    “嗯。”

    “蔓姐最近孕吐严重,顾淮天天给她做清汤面,她吃腻了。”

    陆时凛:“那可以试试皮蛋瘦肉粥,少放油,或者蒸蛋羹,放一点点酱油。”

    林清浅看着他,回想自己孕期时,他的照顾似乎很上手:“你倒是记得清楚。”

    他垂下目光,视线轻轻落在她身上:"你那时候也是这样吧。"

    "是啊,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她轻声应着,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她微微低头,发丝垂落:"嗯,一开始都是这样的。"

    他凝视着她,声音低沉:"可现在难受的人是我。"

    她忽然笑起来,将头靠在他肩上,发丝蹭过他的颈侧:"那真是辛苦你了。"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微微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小手从他衣领上滑下来,在空中挥了两下,又缩回去。

    她睡得很香。

    林清浅看着她,嘴角弯着。

    她想,日子就是这样。

    有风浪,有不顺,有那些不太懂事的人。

    但不管怎样,日子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