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高兴,手头就松快,让人给那报信的丫头小厮一人一个荷包,丫头小厮得了荷包,一双腿都快跑出残影来了,将前头的消息,一点不落源源不断的传了过来。
没过多久,外头就有人来请新娘子去大堂,该辞别父母,被新郎给接走了。
宋嬷嬷早就准备多时,和寿安王妃一起将凤冠给顾知微带上,又盖上了盖头,将一个苹果塞到了顾知微手里,让她拿好。
正要被寿安王妃和宋嬷嬷扶着出院子门呢,竹青一拍手,整整齐齐十来个青衣丫头齐步上前,将三人团团围在中间。
两人开道,六人居中,一边三人,两人断后,不容任何人靠近。
寿安王妃目瞪口呆,她觉得自己今儿个来顾家,也算是开了眼了。
真是什么都见识到了。
忍不住问:“这,这是为何?莫非,莫非还有人行刺不成?”
宫中皇帝出行,估计也就这个阵仗了吧?
这顾家大姑娘在顾家就这么不招人待见,都有人要谋她性命了?
寿安王妃一时脑洞大开。
顾知微不好意思腼腆一笑:“王妃您也是知道我们家换孩子,换亲事这回事的。这不被换多了,加上今日又是我跟苏家表姐一同出门子,就怕人慌里慌张的再出什么纰漏。万一上错花轿可怎么办?您说是吧?”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让十个丫头紧紧跟随,坚决不让任何一个人在我上花轿之前,接近我,有可乘之机。虽然可能看上去阵仗有些大,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所以,您能理解的对吧?”
寿安王妃疯狂点头!
理解!太能理解了!
身为宗室中人,钩心斗角,姐妹反目成仇,夫妻面和心不和,父母佛口蛇心的事情见得太多了。
只听这两句话,就能猜度,这换身世,换亲事里头可有文章故事呢。
更别说这一手预防之策,那绝对不是无的放矢,肯定是有备而来,难不成有人要在今日接亲仪式上捣乱?
小姑娘脑筋清楚,为人谨慎,挺好!
顾家这瓜,真是量大管饱,一瓜顶别人家七八个瓜啊!
她这回去,跟小姐妹们唠嗑,能唠上半个月了。
面上寿安王妃不显,手却不由自主的将顾知微的手腕握紧了些。
她可是魏国公那边请的全福人,今儿个要是新娘子出了岔子,岂不是砸了她全福人的招牌了?
有她拉着顾知微,想来无人敢对她动手吧?
一行人慢慢的往大厅里走,路上倒是不时遇到顾家的下人,看到这个阵仗,都傻了眼。
也有远远的几个身影看到这一幕,掉头就跑的。
还有两波人下人,想装作无意撞上的,还没等靠近,就被那几个小丫头给推出了老远。
这一幕幕都被竹青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
好不容易走到大厅后头,还没进去呢,就听到大厅里头和前院喧哗热闹的很。
正要进去呢,被顾母留下的婆子拦住:“二,大,大小姐,夫人说了,请大小姐在这里暂且等待片刻,等大,表小姐到了,你们姐妹俩一左一右同时进去呢。”
顾知微仗着有盖头遮挡,无人看到,毫无顾忌的翻了个白眼。
顶着十几斤重的凤冠,还有身上里三层外三层的嫁衣,站在这里等苏听雪?
想的挺美!
正要开口反驳,就听到对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宋嬷嬷小声的道:“是苏小姐过来了。”
顾知微被盖头挡住了视线看不到,寿安王妃和宋嬷嬷却一眼就看到了,对面苏听雪身上的嫁衣,跟顾知微身上的嫁衣颜色花样乍一看几乎一模一样。
盖着红盖头,看不清楚模样,头上的盖头也是一模一样,粉色米珠的流苏,身形也差不多类似。
这若真忙乱中,有人动了心思,弄不好还真要上错花轿。
寿安王妃脸上虽然还笑眯眯的,眼神却冷了下来。
虽然是表姐妹,可这嫁衣,盖头都这么相似,别说是巧合,巧不过来这么多。
肯定有蹊跷。
因此微微偏头,凑在顾知微耳边:“一会子紧抓着我的手,千万别放开。”
顾知微点点头,小声道:“好,我都听王妃的。”
声音里是满满的信任。
寿安王妃愈发觉得自己责任重大了。
又给宋嬷嬷使了个眼色,让她一会也机灵点。
宋嬷嬷狠狠的点了点头,警惕的看着对面苏听雪一行人。
苏听雪旁边的全福人文远侯夫人冲着寿安王妃行了个礼,笑了笑,此刻也不好多说。
因为已经有人来请她们一起进入大厅。
大厅后门是一扇隔门,一行人从左,一行人从右。
扶着苏听雪的嬷嬷抬脚就要先行,被文远侯夫人一把拉住了。
真是没点眼色,对面那位才是顾家的嫡女,全福人还是寿安王妃,不老实点等着别人先走,还想抢在前头?
这嬷嬷怎么这点眼色都没有?
再想起在苏听雪的闺房里头,顾母和苏母两个人,一左一右抱着苏听雪眼泪汪汪,叮嘱个没完的架势,文远侯夫人更觉得别扭。
她为人是热情爽朗,但不是直肠子。
只觉得顾母奇怪,但到底是别人的家事,她也不好多嘴。
此刻见一个下人嬷嬷,都敢这般要强,忍不住就撇了撇嘴。
都说这位以前顾家的大小姐,现在苏家的大小姐,温柔良善,天真无邪。以她的眼光,温柔良善没看出来,天真无邪大约是真的吧。
苏听雪感觉到了身边人的不对,一个拉着她往前,一个拽着她不动。
忍不住问:“怎么了?”
文远侯夫人抢着笑道:“无事,不过是略等一等,等顾家大小姐和寿安王妃先行一步。”
才说完这话,就感觉到自己扶着的手腕一紧。
低头,就看到苏听雪握着苹果的手指捏得都有些发白了。
文远侯夫人轻撇了一下嘴角,人啊,还是认命的好,就没那个命,越折腾只怕福气越薄!
这不是自家姑娘,她自然不会说,只心中想着,以后这顾家还是少些来往才好。
等到进了大厅,厅堂里摆着两条红毡,红毡两边站满了人,泾渭分明。
一边是魏国公府的迎亲队伍,一边是谢家的迎亲队伍。
两位新郎官都身穿大红喜袍,一个俊逸飞扬带着几分不羁锋利,尤其是一身大红喜袍不仅没压住那点锋利,反而因为新郎官面无表情,眉宇间天生好像就带着一点不耐烦,越发显得眉目昳丽,锋芒毕露生人勿进。
一个斯文清朗,眉眼含笑,也是俊朗挺拔,温文尔雅。
宾客们都暗暗赞叹,顾家这两个女婿,可都是人中龙凤。
魏国公世子就不用说了,就连那谢家小儿,看着也是风度翩翩,才华不凡。
当然也有敏锐的人,只觉得厅堂间,两队迎亲队伍之间的气氛有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