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吴氏见好就收,哭了两声,被谢峥一安慰就好了。
母子俩又说说笑笑的往里头走,去看给吴氏准备好的屋子。
苏听雪苦笑一下,吩咐人将吴氏的行李都搬进来,才跟在后头也往后院走。
苏听雪给吴氏收拾的房间还是下了功夫的,用的都是上好的东西,因着不知道吴氏的性情脾气和喜好,也就暂时依着谢峥的喜好给布置了一番。
吴氏进屋看了一圈,着实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只是脸上的笑容却淡了几分,谢峥毫无察觉,还在一旁道:“娘,这屋子你先住着,有什么不满意的,或者不舒服的地方,只管跟您儿媳妇说,让她办去。”
吴氏忙道:“这屋子一看就是用了心的,我看着处处都好,只是——”
一句只是,苏听雪的心都提起了半截。
谢峥也忙问道:“只是什么?”
吴氏吞吞吐吐:“唉,算了,没什么大事……”
谢峥此刻正是孝心正虔的时候,哪里肯放过,“娘,有事您就直说,都是一家子,有什么不好说的?”
吴氏这才歉意的看了一眼苏听雪:“儿媳妇啊,你这屋子收拾的挺好,真的。我挺满意的,只是,只是这帐幔颜色,还有这屋里的摆设,看着倒是不怎么鲜亮,太过稳重了些。我虽然年纪也大了,可倒也没老到就该用这些沉闷的颜色的地步吧?当然我知道这不怪你,只是——”
话虽然没说完,可看着苏听雪的神色却多了几分怯意。
在看到谢峥听完这些话,露出不快之色时,眼底多了几分得意之色。
谢峥沉着脸看着苏听雪:“听雪,怎么回事?”
苏听雪一脸惊讶和惶恐:“夫君,这都是我的错,是我太过想当然了,之前我不知道母亲喜欢什么颜色,只是也不好去问,就猜度着,夫君你是母亲的儿子,母子连心,你喜欢的,想来母亲也不会讨厌。就按照夫君你素日喜欢的样子,暂时先替母亲把屋子给布置好了。”
“我想着就算母亲不喜欢,也不要紧,换这些陈设也快。所以就先这样布置了。没曾想母亲真的不喜欢,不过没事,母亲喜欢什么颜色,您只管告诉我,我现在立刻叫人给换了,保管你住的舒舒服服的。绝对不会让一点您不喜欢的颜色留在您屋里。”
谢峥听了这话,转怒为喜。
拍了拍苏听雪的手,确实之前苏听雪是要去拜见吴氏,是他有别的打算,在中间拦住了。
所以苏听雪不知道吴氏喜欢,也是正常。
而且按照自己的喜好布置,也不为错,后头还有补救方案,可见是真用了心的。
倒是吴氏这个母亲,虽然是亲母子,可毕竟从出生就分开,哪里有那么多母子心有灵犀?
顿时将对吴氏的那点子心热,退了个五六分。
看着吴氏:“娘,听雪说的是,您喜欢什么颜色,只管告诉她,让她来办。”
一面就又说:“今日搬家,这家里乱糟糟的,前头书房里还得我去盯着,免得出错。娘,你好生歇歇,一会子咱们一起用饭。”
不等吴氏说话,又叮嘱苏听雪:“听雪,你照看着一些娘,我去前头去了。”
说完,不等婆媳两人反应过来径自去了。
等他走出了院子,吴氏和苏听雪对视了一眼。
吴氏皮笑肉不笑的开口:“儿媳妇啊,老身我喜欢那些年轻女孩子喜欢的颜色,什么鹅黄啊,柳绿啊,桃红啊,粉红啊之类的,你收拾几样给我送过来吧。”
苏听雪应了一声,就要告辞。
吴氏又喊住她:“还有,听说后日侯府里就要大宴宾客了,我这个侯府里的老太君,到时候只怕也要出去见见客人。只是我被接回侯府来的匆忙,好些东西都没带。未免失礼,儿媳妇你得让针线房这几日给我快快赶出几套见客的衣裳来才是。不然到时候我这个侯府老太君穿得寒酸,丢的也是你和峥哥儿的脸面不是?”
“还有那配套的首饰,一并都给我收拾了送过来。”
苏听雪面色如常的答应了,退了出来。
一出院子门,苏听雪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心里忍不住暗骂:老虔婆,一个外室有什么好得瑟的?还侯府的老太君?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德不配位?到时候出来见客,若是知道了她的出生,谁肯跟她说话,跟她一桌?
再说了,侯府大宴宾客,让吴氏出来,丢的也是侯府的脸好吗?
苏听雪只觉得心里头一股火窜来窜去,憋屈的很。
可不管这吴氏如何不堪,她确实自己的嫡亲婆婆,也只能忍了。
脚步沉重的回了正房,叫来管事的,让开库房,将那葱绿的绣着百童戏蝈花样的帐子,还有银红色的幔帐、碧青的窗纱一并都给后院吴氏送了过去。
不是喜欢年轻女孩子的东西吗?这些总够年轻了吧?
一面又叫人把库房里的料子搬出来她挑选。
这些料子可都是她陪嫁的料子,毕竟这侯府才刚搬进来,库房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她带过来的嫁妆占据了那么一个角落。
这些陪嫁的料子都是当时苏母和顾母精心挑选,适合她这个年龄穿的,左看右看她都觉得不适合吴氏,更舍不得。
想了想,索性关了箱子,打算派人去外头买去。
一天忙忙碌碌的,到了晚间,总算勉强将事情理顺得七七八八了。
洗漱完毕,等苏听雪回房,谢峥已经靠在床边,正拿着一本书在看。
苏听雪坐在床边的梳妆台前,一边给自己做睡前的保养,一边顺嘴就道:“峥哥哥,母亲今日说三日后咱们府里宴请宾客,她要做几套衣裳,还要配几套首饰,到时候好出来见客,你看?”
谢峥头也不抬:“她要做就给她做,能值什么?”
苏听雪听谢峥这语气有几分不爽,忙起身走到他身边解释:“做几套衣裳,配几套首饰,别说不值多少,就是价值千金,也是咱们做儿子媳妇该孝敬的。只是母亲她老人家喜欢的颜色,到时候做出衣裳来,恐怕不合适——”
谢峥终于舍得从书中抬起头来:“什么意思?”
“母亲喜欢桃红柳绿鹅黄粉红这些小女孩子家家喜欢的颜色,我不是说这些颜色不好,只是,到时候母亲穿着这些颜色的衣裳出来招待客人,只怕……”
后面的话苏听雪虽然没说出口,谢峥却也听明白了。
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苏听雪见状,又道:“还有一则,虽然可能我的担心有些多余,只是,为了峥哥哥你好,我不得不做个讨人嫌的,就算峥哥哥和母亲怪我,我也甘愿。”
此话一出,谢峥神色一动:“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