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远舟受了他这一记,正色道:“我这一去,最少也是四五年,家中爹娘就要靠你了。你年岁也不小了,若想往上走,该成家的还是要成家!”
这是提点。
祁远方点点头:“大哥你放心,家里有我呢!有什么事情,我拿不定主意就给你写信。”
祁远舟满意的拍了拍祁远方的肩膀,眼神就瞟到一旁老老实实站着的祁远川。
苏听雪出首谢峥之后,别人都觉得苏听雪心太狠,唯有祁远川在祁远方面前替苏听雪说好话,说都是谢峥逼她,不然苏听雪一个如此温柔善良的女孩子,也不至于出首自己的夫君。
话里话外还想让祁远川在祁远舟面前替苏听雪美言几句,甚至暗示祁远舟将谢峥的罪名钉死,让谢峥再无翻身的机会。
这话刚巧被祁远舟听到。
祁远舟二话没说,胖揍了祁远川一顿。
揍完问祁远川知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挨揍?
祁远川开始还死鸭子嘴硬,说不知道。
刚说完不知道,祁远舟又上手一顿揍。
揍完再问。
三番两次后,祁远川扛不住了,祁远舟拳头一举起来,祁远川里头抱着头蹲下,凄声大喊:“大哥饶命,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错哪里了?”
“哪里都错了!大哥,我不该替苏听雪说好话,不该让二哥在你面前替她美言,不该暗示大哥你对谢峥下黑手,不该为了一个女儿,罔顾了国公府的名声和将来,我错了大哥,大哥别打了……”
那一天,以祁远川瘸着一条腿,顶着一个猪头回去结束。
二太太全氏平日里最护犊子了,尤其是祁远川那就是她的心肝尖尖。
心肝尖尖被打成这样回来,二太太哪里能忍得,当场追问是谁打的?她要去找回场子。
听说是祁远舟打的,二太太全氏那本来已经撸起的袖子,不着痕迹的就往下放了放,踏出去的脚步也往后缩了缩。
带着几分心虚气短的问:“你,你干啥伤天害理的事了?让你大哥这么揍你?”
祁远川歪着嘴,垂头丧气的交代了。
不交代也不行啊,不交代清楚若是全氏真去找大哥了,只怕回头大哥还能再收拾自己一顿。
自己这小身子骨可再经不起大哥这爱的拳头的。
全氏一听,差点一蹦三尺高,不仅没了替儿子讨回公道的心思,反手又给了祁远川一个大逼兜:“打得好!我看你大哥还是打轻了!怎么没把你的腿给打折?”
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糊涂的孽障?苏听雪那样的女人,也就只有你这样的糊涂蛋当她是天仙,喝露水长大的了。她温柔善良?温柔善良能在你大嫂认祖归宗后,逼得你大嫂在顾家几乎没有立足之地?温柔善良能背刺如珠如宝将她养了十几年的你大嫂的亲娘?温柔善良能在夫君养外室后,去买个染了脏病的妓子回来送给自己夫君?温柔善良能出首自己的夫君?”
“你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温柔善良是这样的?你要有这心思,我明儿个就跟你爹和你大伯大哥说,把你分出去,免得你娶个这样温柔善良的回来,一个不顺她的心,就买个染了脏病的女人回来给你做妾,然后再背地里暗自谋划,狠狠捅你一刀!”
“反正你迟早要废,废在别的女人手里,还不如废在你老娘我手里!”
骂得祁远川差点自闭,连连求饶说自己真的知道错了,对苏听雪也深刻认识到了她的可怕,再也不会对她动什么心思了才罢休。
本以为这事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全氏扭头就告诉了祁二爷。
祁二爷一听,这还了得?
有心再揍一顿儿子,看儿子浑身上下也没一块好肉了,只得骂了两句,暂时寄下了。
等祁远川养好了伤后,第二日就寻了个借口,动了家法。
祁家的家法是仗责二十,二十棍下来,祁远川又回去躺着了。
饶是全氏心疼得眼圈都红了,也咬牙没替祁远川求一句情。
等祁远川养好了身体,那点子对苏听雪的绮念,还有那点子不能说的心思,早就没了。
反而一听到苏听雪,就条件反射觉得自己浑身疼。
此刻见祁远舟看过来,立刻夹紧了屁股,站得笔直,脸上条件反射的挤出一个小心翼翼的笑容来,“大哥,大嫂你们放心去,家里有二哥和我还有小五呢。我们一定会好好孝顺大伯,大伯娘和爹娘的,你们放心!我也会老老实实读书,下学就回家,不出去应酬,不去乱七八糟的地方,不随便跟人交朋友,不说家里的事情,不随便答应别人任何要求……”
真是方方面面都做足了保证。
祁远舟点点头,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家里就交给老二和你了。”
只这一句话,祁远川就红了眼眶,他听出来了祁远舟的嘱托和信任。
大哥,还能相信他,还能将这个家托付给他,虽然他排在老二后头,可这种被信任,肩膀上能承担起责任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心潮澎湃。
“大哥你放心,我会跟二哥一起,守好这个家的!”祁远川一字一句的保证。
祁远舟微微一笑,左右手一边搭一个兄弟:“好,家里交给你们俩,大哥放心。”
那边魏国公和祁二爷含笑看着这边,心中满是欣慰。
纵然再不舍,也到了要分别的时刻。
祁远舟和顾知微上了马车,在众人的依依惜别声中,到底是走远了。
一路出城,这么大一支车队,自然引得路人议论纷纷,都在问这是谁家出门,这么大的排场。
出了城,上了官道。
京城外的管道不比他处,城外官道上车马人络绎不绝,一直走出了十里开外,路上的行人和车辆才少了许多。
顾知微坐在摇晃的马车上,这个时候才敢掀开车帘看一下外面。
不然以先前那官道上马车的数量,掀开车帘,就能扬你一头一脸的灰。
此刻正是金秋时节,官道两边的山上,枫叶经霜而红,层林尽染,瓦蓝瓦蓝的天空上,点缀着几丝云彩,是个极好的天气。
让人的心情都忍不住好了起来。
顾知微正搜肠刮肚的想着那些描写枫叶红了的诗词,打算附庸风雅一番。
就看到领头的护卫队长,骑着马来到了车边,一脸严肃:“世子爷,情况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