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寒霜抿了抿唇，声音放低道：“我知道的不多。沈慕羽不太提这些。但有次他喝多了，说了几句，不过他我看知道的也很有限……”
“说了什么？”
“说他父亲表面风光，底下全是烂账。还说沈临川做事比他爸还狠……”
“海城的生意呢？”
聂寒霜摇头：“没说那么细。他不愿意说，我也不想逼他。”
她看着温苒，眼底带着担忧，“苒苒，我知道你在查什么。别把自己搭进去。”
温苒握住她的手：“放心。”
聂寒霜盯着她看了两秒，叹了口气：“你这个人，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温苒笑了笑，把话题岔开。
聊了一会儿聂寒霜的身体，叮嘱了几句。
“今晚留下吃饭吧。”聂寒霜眼底满是期待。
温苒看着她期待的目光，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口：“行。”
两个人聊着聊着，外面的天色就暗了下来。
沈慕羽上楼来叫她们吃饭，看到聂寒霜精神头十足，眼底满是无奈又宠溺地笑。
“还在聊？饭好了。”
聂寒霜撑着床沿，温苒扶了她一把，两人慢慢下楼。
餐厅里饭菜已经摆好了，清淡又有营养。
沈慕羽拉开椅子让聂寒霜坐下，又给温苒拉开对面那把。
聂寒霜胃口不错，吃了大半碗饭，又喝了一碗汤。
沈慕羽在旁边夹菜盛汤，温苒看着，眼底浮现一抹柔和笑意。
吃完饭，佣人收了碗筷。
聂寒霜靠在椅子上摸着肚子，打了个哈欠，“苒苒，你今天别走了。难得来一趟，住两天。”
温苒愣了一下。
沈慕羽看了看聂寒霜，又看了看温苒：“留下来住几天吧，陪陪她。她一个人在家也闷。”
“就是就是。”聂寒霜眼睛亮了，“我一个人闷死了，他就知道让我躺着，也不敢让我走太多。”
说着还郁闷地瞥了沈慕羽一眼。
沈慕羽嘴角抽了一下，“我不是担心你嘛。”
温苒笑出来：“行，我住两天。”
聂寒霜立刻拉住她的手，眼底闪过促狭的笑意，“那你是不是得跟顾寒川报备一下？”
温苒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是得说一声，但不是报备。”
“哦~”聂寒霜拖长了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温苒没理她，拿出手机给顾寒川发了条消息：【寒霜让我留下来住两天陪她。她过几天就要去医院了，一个人在家闷。】
顾寒川：【两天？】
温苒抿了抿唇，打字：【嗯，两天。】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回过来：【行。自己注意安全。】
温苒：【知道了。你早点休息。】
顾寒川：【嗯。】
温苒把手机收起来，抬头就看到聂寒霜正盯着她看，眼底全是看好戏的神情，“说完了？”
温苒白了她一眼：“说完了。”
聂寒霜笑了一声，没再调侃。
温苒陪着她聊天，没多一会儿聂寒霜的眼皮开始往下坠，打了好几个哈欠。
沈慕羽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声音放得很轻：“困了？上去睡吧。”
聂寒霜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靠在沈慕羽身上，半眯着眼睛。
沈慕羽看向温苒：“你坐，我送她上去。”
“好。”
沈慕羽扶着聂寒霜上楼，另一只手虚虚地护在她腰侧。
温苒坐在客厅里，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十几分钟后，沈慕羽从楼上下来。
“睡着了？”
“嗯。”沈慕羽在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今天跟你聊高兴了，多撑了一会儿，平时早就扛不住了。”
温苒笑了一下，沈慕羽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正要放下，就听到她开口说，“沈慕羽，我能跟你谈谈吗？”
“可以啊，你想谈什么？”
“沈家的事，你知道我在查什么吧。”
沈慕羽眼底的光暗了一瞬，“寒霜跟我提过几句。说你查二十年前关于温家的事。”
温苒点头：“嗯，你父亲沈世昌。还有你大哥沈临川。”
“你想从我这儿问什么？”
温苒想了想：“沈家到底做了什么。”
沈慕羽耸了耸肩，“有些事我知道，有些事，我不知道，我只能告诉你我知道的。”
“多谢，你母亲呢？她不住这边？”
“她住城西老宅，不怎么过来，而且寒霜现在肚子大了，我妈……怕她吓到寒霜。”
“她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爸弄出那几个私生子之后，我妈就不太对劲了。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我不参与，也不让我弟参与……”
“我从小就希望有个自己的家。平平淡淡的就行，你想查什么，我知无不言。能说的我不瞒你，不能说的就是真不知道。”
温苒看得出他没撒谎，“谢谢。”
沈慕羽摆摆手，“你是寒霜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何况你跟我弟也认识，不必这么客气。”
“我想要沈家的人事档案，有些事情想证实。”
沈慕羽沉默了两秒：“我没有。不过可以帮你准备一份，需要点时间，还有别的吗？”
“沈临川的所作所为，你知道多少？”
温苒干脆想全都问了，好不容易能找到机会，和他好好谈谈，她不能错过。
沈慕羽眼底闪过一丝凉意，“我和他十年前见过一面。打了一架，他恨我。我也恨他。”
温苒愣怔地望着他。
沈慕羽嗤了一声，“他帮老爷子做了不少暗地里的事。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但他这个人够狠，而且疯得有点不正常……”
“有意思的是，他偶尔会跟沐泽联系。关于他的事，你可以问问沐泽，我对他不如沐泽熟悉。”
“好。”温苒记下了。
“沐泽跟沈临川的关系，比跟我近一些。”沈慕羽垂下眼睛，“我一直觉得，他是我父亲手里的一把刀。”
“是不是心甘情愿，我不知道。但如果当初没有我妈，我和沐泽恐怕也是一样的下场……”
温苒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他们两个谈了足足有一个多小时。
“我知道了。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
她其实也很意外，沈慕羽真的愿意配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