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八爷一伙手段仅仅这样。
自己刚来公社报到第二天,就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信上的内容十分张狂,韩高良要是死咬着不放,八爷保证韩有为看不到今年的大年三十。
无论是江湖中人还是官面上的人,全都讲一个祸不及家人,这一群人会不会真的弄死韩有为,韩高良半点都不敢赌。
杨枫淡淡道:“韩高良同志,你将韩有为当成亲生儿子看待,我也是当爹的人,你的心情我是可以理解的,可是一味的退让不但保不了你侄子,反而会让你侄子陷入到更深的危险当中。”
杨枫将椅子拉到韩高良身边,没有一味的劝韩高良说出他掌握的线索,而是从韩有为身上下功夫。
旁敲侧击的提醒韩高良,韩有为既然是个孝顺的孩子,就一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抚养他长大的老叔成为问题人员,一辈子抬不起头。
“他怎么这么傻啊,连我都奈何不了那些人,他一个没有任何阅历的小年轻和这群人较量,这不是以卵击石吗?”
韩高良被杨枫说得心神不宁。
自家的侄子自己清楚,和韩高良一样都有着一股韧劲,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杨枫说道:“既然了解你侄子的脾气,你就更应该与我一块联手铲除八爷这帮人,实不相瞒,不光你受到了他们的威胁,就连我也遭到了八爷这些人的暗中针对。”
“怎么回事?”
韩高良脱口而出道。
杨枫三言两语讲了刘瘸子和黄大美人的事情,沉声说道:“一万五千块的赌债,这是赌债吗?这比阎王的催命符还要厉害,即便将黄大美人和刘瘸子论斤给卖了,卖出去的钱恐怕也不到这个数的零头。”
韩高良紧锁眉头的点上了一根烟。
偌大的县城,积蓄超过一千元的人家屈指可数,一万五千块的赌债意味着八爷一伙要的根本不是钱。
而是为了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杨枫继续说道道:“刘瘸子长期生活在县里,但是从根上讲,他是我们槐树屯大队的社员,他要是出什么问题,案子最后还是会落在我们大队乃至是我个人头上。”
“咱们再退一步来说,八爷的手下人人都带着枪,他是从哪弄到这么多的武器,即便是废弃工厂也是集体资产的一部分,像是他们开设赌场的废弃工厂,管理权在县工业办公室手里,而工厂内部的地下防空洞因为年久失修的关系,我想已经停止了水电供应。”
“将地下防空洞改造成秘密赌场,里边别的可以没有,但是一定要有电,电力供应又是怎么来的?韩高良同志,你是老侦查员了,大道理你比我知道的多。”
“一步步的退让换不来敌人的心慈手软,只会让敌人觉得你已经被完全握在手里,想把你怎么样就能怎么样,而你侄子的横插一脚,又导致整件事情朝着不可控地方向前进,我今天恰好进入工厂内部侦查,无意间救出了你侄子。”
“可是下次呢,你侄子和你一样,认准的事情非得干到底不可,下次还能这么巧不出危险,不会被人包围吗?”
“你不要再说了,你让我想想。”
韩高良用力揉搓着太阳穴。
杨枫说的这些可能,韩高良何尝不清楚,侄子肯定不会因为这次的危险而打退堂鼓。
也正像杨枫说的,想要让韩有为消停一些。
除非韩高良重燃斗志,重新变成那个韩有为认识的老叔。
“他现在在哪?”
几分钟后,韩高良看向杨枫。
说别的事情之前,需要立刻确认侄子是否安全。
杨枫苦笑道:“把他救出去以后,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你不如给他们单位打个电话,看看他有没有回地区,如果没回地区的话,我安排人在县里帮你找。”
说话的同时,杨枫启动金手指。
韩有为已经回到了地区。
显然,韩有为也不是真的愣头青,继续留在县城很可能会被八爷的人找到。
韩高良连续几次深呼吸调整好情绪,拿起面前的摇把子电话,厉声吩咐接线员马上给他联系地区某单位。
过了一会,韩高良神情释然的挂断了电话。
老天爷保佑,韩有为已经回到单位。
杨枫淡笑道:“韩高良同志,咱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唠点正经事了?”
“你什么也不用再说了,为了我侄子,也为了你这边被抓的人,咱们通力合作。”
韩高良终究不是软柿子,询问杨枫是不是开车过来。
“开着一辆卡车,车就停在门口。”
“咱们上车出发,去县城。”
说着,韩高良拉开抽屉从里边掏出手枪插在枪套里。
杨枫笑了笑,看来韩高良掌握了大量有价值的东西,直奔县城是要第一时间重新拾起这些线索。
锁上办公室的门,韩高良和杨枫一块进入卡车驾驶室。
卡车启动不久,韩高良将自己调查出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分享给杨枫。
大概在三个月前,韩高良抓住了一名人贩子。
韩高良对付坏分子的手段一向以强硬著称,这种拐卖人口的人贩子,更是韩高良最厌恶的坏人之一。
被抓没多久,人贩子齐老六就被韩高良打成了一滩烂泥,嘴里的牙都掉了几颗。
齐老六担心被韩高良打死,鬼使神差的搬出了他背后的靠山。
一个叫豹子的大哥。
说这个人是八爷的手下,威胁韩高良立刻放了自己,如果再敢动手打他,齐老六出去一定会找豹子给他报仇,弄死韩高良全家。
顺着这条线索,韩高良准备深挖下去,没想到被拐孩子的家人突然过来保齐老六。
说自己的孩子只是走丢了,不是被齐老六拐走。
人已经找到了,整件事情完全是一场误会。
没办法,韩高良只能放人。
余下的时间里,韩高良一直秘密跟踪齐老六,多次见齐老六与一名光头矮个男人偷偷见面。
已经可以确定这个人绝对是八爷的心腹。
杨枫感叹说道:“你做事风格跟你侄子还真是如出一辙。”
韩高良面容严肃道:“里边的事情太复杂了,我不敢保证周围的同事或者是我的上级,他们和八爷这伙人有没有瓜葛,当了这么多年的治安员,许多事情坏就坏在知道的人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