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队长，韩同志，我说的都是真的，是有一句假话，你们怎么收拾我都行。”
眼见二人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好像根本不信自己所说的内容，齐老六立刻发毒誓装可怜，辩解说自己只是八爷团伙当中的一名小喽啰，平日里干些别的事情。
只有他们需要自己的时候，他才会和豹子见面。
韩高良弯下身子揪住齐老六的头发，厉声询问齐老六，他与豹子到底是什么关系，见没见过八爷的真面目。
韩高良话音刚落，齐老六就因为害怕流下一大把眼泪，疯狂的摇着头说道：“我真的没见过八爷的面，我问过几次豹子哥，八爷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撑起这么大的摊子，最开始的几次，豹子只说八爷神通广大，眼下的买卖只是他诸多买卖当中的一项，让我少打听社会上的事。”
“我最后一次问豹子，也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打了我一顿，还让我从今往后把嘴闭严，不许提一个字和八爷有关的事情，我当时就觉得，八爷是不是出事了。”
“那一次豹子打我打得特别的狠，不像是教训手下，更像是收拾仇人，过了没两天，您就出事了，我这知道明白豹子的脾气为啥变得这么暴躁，肯定是你暗中调查八爷的身份，八爷用手段把你给踢走。”
“你倒是挺聪明的，有这股聪明劲干什么不行，非要干拐孩子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韩高良怒骂道：“齐老六，现在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马上把豹子给我找出来，如果你敢耍心眼，我不但会立刻将你交给杨枫杨队长，你先前干过的那些缺德事，老子也会一样不少地全都给你揪出来。”
韩高良常年跟各路坏分子打交道，深知这类人不但不见棺材不落泪，而且满肚子的心眼子。
听他们老实交代，十句话里起码有七八句是假的。
即便把他们逼到了份上，这帮人仍旧抱着侥幸心理，不狠狠地收拾几顿，就甭想撬开他们的嘴。
不但韩高良看出齐老六没有完全说实话，默不作声的杨枫也在齐老六的脸上，看到了他对八爷一伙的畏惧。
比起自己与韩高良，齐老六更害怕被八爷记恨。
任何与八爷有关的问题，齐老六通通说不知道。
如果真是底层的喽啰，豹子带人撤离地下赌场，凭什么额外告诉齐老六一声？
这个人哪怕不是团伙里的核心，也肯定掌握着旁人所不知道的消息。
对付这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家伙，杨枫经验丰富着呢。
“老韩，你先把手松开，看把他给吓的。”
杨枫出人意料地让齐老六站起来说话。
哆哆嗦嗦的齐老六试了几次才从地上爬起来，乖巧得好像一条哈巴狗，泪汪汪的冲着杨枫求饶道：“杨队长，我知道我不是个东西，你们怎么收拾我都行，就算是把我给崩了，我也是罪有应得。”
“可我要是死了，你们这不就打草惊蛇了吗？留着我给你们跑跑腿，比弄死我更有用。”
杨枫气极反笑。
这个时候了，还在想着讨价还价。
不光一肚子的坏心眼，见风使舵的能耐也不小。
韩高良用眼神询问杨枫，接下来应该怎么撬开齐老六的嘴，将他肚子里的东西全部挖出来。
杨枫不慌不忙道：“齐老六，咱们先不说你和八爷，豹子之间的事情，唠唠你这些年干的其他买卖，你自己说，有事的时候豹子才会找你，平常没事的时候，你会干些自己的买卖。你口中所谓的自己的买卖，应该是拍花子，拐人家孩子和女人吧？”
齐老六诚惶诚恐地大骂自己罪该万死。
左一句我有罪，右一句我该死。
“你有没有罪，该不该死，不是你说，而是我们来决定。”
杨枫双手插兜，跟看白痴一样盯着眼前装疯卖傻的齐老六。
齐老六小心地问道：“杨队长，我保证老实配合，您看？”
杨枫冷笑道：“我看什么看，你能不能得到宽恕和我们可没有关系，你先休息一下，一会我和韩同志把你带到我们槐树屯，到了地方，我一不打你，二不骂你，将这些年被你拐走的孩子，女人的家长全都找到我们屯子。”
“他们要是决定放过你，算你小子命好，这辈子好好做人，他们要是不打算放过你，群众对你充满了恨意，我也不好阻拦，只能把你交给群众们处理。”
“什么？！你要把我交给他们！！！”
齐老六跟没了骨头似的，咣当一声狠狠摔在了地上。
说了这么多片汤话，杨枫收拾自己的手段怎么越来越厉害。
从把他带到槐树屯大队亲自审讯，变成了将那些受害者的家属一块叫到槐树屯。
落到这些人手里，可比落到普通老百姓手里惨十倍。
这年月，无论是小偷小摸还是拍花子的人贩子，但凡落到农村人手里，人家可不管三七二十一，打死了再说。
韩高良看出了杨枫的心理攻势，故意附和道：“没错，你已经交代了跟八爷有关的事情，但是可用的内容不多，算不上是将功补过，而且一码归一码，你和八爷等人勾结是一档子事，拐人口又是另外一档子事，前罪的配合抵消不了后罪的恶果，明白不？”
“韩同志，杨队长，你们就给我一条生路吧，可怜我一把岁数没几年好活，可千万别把我带下去。”
齐老六砰砰砰磕着头，恨不得把脑袋磕破。
眼下的局面让齐老六想到了一句老话，前有狼后有虎，自己夹在中间两头堵。
交代他和豹子的具体情况，消息一旦泄露出去，以豹子的凶狠，齐老六别想活到明天。
如若不说，韩高良最多暴打齐老六一顿。
怕只怕面前的杨枫，真敢把他带回农村滥用私刑。
杨枫没好脸色道：“齐老六，你也一大把岁数了，说话怎么这么费劲，你要是愿意将功补过，我和老韩会考虑从轻发落，可你什么也不知道，我们两个就算想帮你，也无从帮起。”
“你自己寻思几分钟吧，我和老韩先抽根烟。”
说完，杨枫招呼韩高良站在门口，与齐老六刻意拉开了一段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