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定疆回过神后看李凡的眼神更是怪异,摇头道:“摄政王,老夫可以明确告诉你,来秦国不可能当摄政王。”
“可是你在秦国,不会受到陛下的忌惮,你在前线打仗不会有人使绊子,不会有人暗中算计你,乃至于想杀你。”
“这些情况,是燕国不具备的。”
“你这样善战的骁将,天生就应该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发挥出你的能力。”
“你是天生的神将,带兵打仗才是你该做的事情。”
白定疆说道:“咱们武人去搞朝政,斗不过那些黑心读书人。何不撇下不擅长的事情,专心做擅长的呢?”
李凡摇头道:“武安君错了。”
白定疆愣了下,问道:“我哪里错了?”
李凡解释道:“我虽然以武将立功,却也读书,是读书人。打仗不是我的爱好,也不是我想做的事情。”
“我之所以带兵打仗是为了让国家太平,让百姓安稳。读书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打打杀杀的事情太过不雅观。”
“读书治国,我最是擅长,让我去秦国当摄政王,也绝对没问题。”
李凡说道:“武安君,秦帝让我当摄政王,我倒是愿意考虑下,你能答应吗?”
白定疆面颊抽了抽,看着李凡眼中的笑意,忽然道:“摄政王说这样的玩笑话,真是一点都不好笑。”
李凡颔首道:“武安君只是个武将,而我是燕国的摄政王。之所以皇帝能蹦跶,是我没有废掉他而已。”
“皇帝纨绔可以,享乐也可以,只要在一定范围内,我都能忍耐,只要不影响我施政。”
“可是皇帝践踏红线,就得付出代价了。”
“燕国的军权掌握在本王的手中,只要本王一句话,燕国皇位就可以换人,所以我有什么忌惮呢?惧怕后方什么呢?”
李凡沉声道:“让我去秦国当武将,即便秦帝是好心,是惜才爱才,可他还不配,也还不够资格。你这不是看重我,是羞辱我李凡。”
白定疆面颊抽了抽,也是叹息一声。
真是这个道理。
李凡是个掌握了军队的摄政王,还有天佑帝给的合法辅政权,已经是隐皇帝一般的存在。
白定疆眼神恢复从容,点头道:“摄政王说得对,是老夫唐突了。”
“关于两国交战的事情,老夫也仔细调查了解。这一次的责任不在于秦国,而在于燕国的主将曹衡。”
“是曹衡主动杀入秦国,蒙战才带兵反击。老夫带兵来边境,打仗是其次,首先是化解干戈,最好是两国休战。”
“两国交战,对燕国不好,对秦国也是一样。尤其燕国的朝政不稳,需要摄政王回去坐镇,避免朝廷动荡。”
白定疆说道:“双方大战除了徒增伤亡,损失百姓,又能有什么好处呢?只要摄政王愿意休战,老朽可以代表秦国休战。”
李凡听着这话,却是心如明镜。
双方休战就意味着秦国和燕国不再敌对,既然没有战事,魏无忌就要离开,总不能没了战事,魏无忌还和李凡一起吧?
现如今,李凡主动接受秦国的提议休战撇下魏国,如果下次燕国和秦国再度交战,魏无忌还会来帮忙吗?
白定疆心思太狡诈了,看起来为燕国着想,为秦国着想,为百姓着想,实际上是分化瓦解,心思歹毒得很。
李凡摇头道:“武安君的想法不错,可是这次蒙战杀入燕国境内,攻破平皋县和怀县等地,造成巨大伤亡。”
“不仅如此,蒙战的进攻对燕国朝廷也产生巨大影响。”
“秦国要休战可以,赔偿我燕国的损失,我的要求不多,赔偿十万两银子走个流程,双方面子上才过得去。”
李凡问道:“武安君,本王已经拿出诚意了,你看如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白定疆坚决回答,说道:“看样子摄政王是没有诚意,也不愿意和秦国休战。既如此,我们就好好斗一斗。”
李凡说道:“能和武安君交手,是本王荣幸。”
白定疆正色道:“摄政王之所以有底气,是魏无忌在城楼上。可魏无忌不是做慈善的人,魏国也不允许魏无忌做慈善。”
李凡摇头道:“我不需要魏国做慈善,我和镇北王合作是各取所需。魏国要报仇,我要击败秦国,让人知道犯我燕国者虽远必诛。”
白定疆想离间李凡和魏无忌的。
可是,李凡的话滴水不漏,最关键李凡能看穿他的想法,使得白定疆想策反都不行。
白定疆放弃策反拉拢,李凡却继续道:“武安君,真不考虑来燕国吗?我之前邀请到燕国去的廉颇将军,曾是赵国名将,如今在燕国如鱼得水。”
“武安君在秦国位极人臣,已经处处受到掣肘。”
“有好的战事轮不到你指挥,唯有前线遇到难题无法解决,才需要你去救火。”
“我看啊,秦国给不了武安君什么。”
李凡拉拢道:“正如武安君说的,秦国给不了你的,我燕国可以给你。你觉得皇帝昏聩,只要你来,我废掉皇帝,你愿意来吗?”
白定疆神色惊诧。
李凡这小子真敢信口开河,连废掉皇帝的话都说出来,简直是无法无天。
现在的年轻人真大胆。
似他这一代人接受的教育,忠君报国,恪尽职守,那是最基本的素养。可是李凡张口废掉皇帝,闭口给封王。
白定疆不愿意谈这事儿,直接道:“摄政王好意,老朽心领。说起来老夫和摄政王虽然是分属两国,各有立场,可老夫和摄政王却一见如故。”
李凡点头道:“本王也有此感觉,不如我们结为兄弟怎么样?”
“不合适,不合适。”
白定疆连忙摇头。
他是秦国的武安君,是秦国的军中战神,却要和李凡结为兄弟,传出去指不定被人怎么编排。
更何况他年过五十,能当李凡爷爷的年纪,怎么能结拜当兄弟呢?
白定疆忽然取下腰间的玉佩,说道:“虽然老夫和摄政王不能结为兄弟,却愿意互换信物,以证明你我关系,不知道摄政王可愿意?”
“当然愿意。”
李凡毫不犹豫回答。
见到白定疆的定做,李凡瞬间想到白定疆拿着他的玉佩,就说李凡亲近秦国,已经要和秦国休战了。
在魏无忌这里,白定疆可以说是休战,要离间双方关系。
在燕国帝都,白定疆还可以说李凡心向秦国,早就和秦国有联系,进一步加深皇帝对他的不满,让皇帝对付他。
偏偏,李凡求之不得。
皇帝对他的手段越是迫切,越是胡作为非,将来李凡越好出手。
更何况,李凡拿着白定疆的玉佩,未来就能起到作用,也能一步步算计白定疆。
李凡不假思索取下腰间的玉佩,和白定疆互换信物,笑道:“武安君的和田玉佩很好,我收下了,希望我们的关系如白玉一样无暇。”
白定疆收起李凡的玉佩,笑得很是灿烂,说道:“说得对,老夫也希望如此。既然摄政王不愿意休战,我们各自施展手段。”
李凡笑道:“武安君说得对,各凭手段了。”
“告辞!”
白定疆笑着拱手,抬头看了眼城楼上,忽然提高了声音道:“摄政王,你我各有立场,却互相惺惺相惜。只要你不进攻,老朽也绝不进攻,告辞。”
话音落下,白定疆转身离开了。
李凡看着白定疆临走,都还不甘心要离间他和魏无忌,摇头一笑。
老家伙,一点都不老实。
李凡拿着白定疆的玉佩一路回到城楼上,说道:“摄政王,白定疆还真是歹毒,故意和我交换玉佩,又喊话说休战不进攻,很是狡诈。”
魏无忌看着李凡和白定疆交换的玉佩,也是取出随身玉佩放在李凡的手中。
李凡说道:“这是做什么?”
魏无忌回答道:“摄政王,这是本王的莲花玉佩,代表本王。不论是质地,亦或是雕工都是一等一的。白定疆的玉佩不值一提,我的最好,记得补一块玉佩给我。”
李凡点头道:“摄政王放心,后续必定补上一枚玉佩。你我之间的情谊,岂是区区玉佩能比拟的呢?”
魏无忌顿时笑了起来,笑声爽朗,更觉得压了白定疆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