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风眠今天来参加皇族祭祀也只是遵照了礼制,毕竟他是个五品官员,若是这个时候不出现,不就是藐视皇家。
至于沈家别的人,除了几个相应职位的武官,就没别的人了。
说实话几个人的官位加起来都没一个宇文苍厉害,孙老贼把事情说得如此严重,明摆着就是想收拾沈家。
他抬眼气鼓鼓地看着孙大人。
谁知孙宰相像是感觉有人看他,转而看着沈风眠给他了一个很是挑衅的眼神,气得沈风眠就差撩袖子上去干架了。
“孙大人。”
说话的是卫砚臣。
孙宰相缓缓抬眼。
卫砚臣道:“宇文大人为什么不来,您作为宰相应该是知道的。
毕竟一品官员犯了案子,卷宗都会交到您的手上这是其一,其二,最近京都闹得沸沸扬扬的妓子被杀案子,看起来他们是贱籍,所谓生死不痛不痒。
但放在民间宇文家的名声早都毁了。
这种事情您多少也有点耳闻吧?
如今宇文府邸的妾室又做了桑禾公主的案子,今日又是桑禾公主的丧葬日,您觉得宇文大人这个时候来合适吗?
或者说,若是宇文大人来了?是对死者的告慰还是说不想死者安然下葬?”
“秦王殿下!”孙宰相盯着卫砚臣,眼神阴鸷,“老夫不过是就事论事的说,毕竟宇文大人是我大余的栋梁,也是大余最厉害的武将,今日如此盛大的事情。
有些人就不要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计较,不然显得为人很是小气,难有皇族的宽容。”
“何为宽容?”
卫砚臣知道孙宰相一直都是个泥鳅,如今避重就轻说话,着实让人厌烦:“我大余天子犯法都与庶民同罪。
且不说宇文大人身上背着的二十条无辜妓子的性命。
就说目前的案子还有疑点,父皇也允许了在约定的日期之内大理寺还能继续彻查。
就说明宇文大人还是要犯,一个要犯都能来参加皇族祭祀,孙大人还要说皇族人都是小肚鸡肠的话来回怼我?
试问,这天下是卫家的天下还是宇文家的天下,还是说,是你孙家的天下?”
“你……”孙大人指着卫砚臣,刚准备继续开口。
“够了!”卫恙一道声音打破了二人的争执。
卫砚臣和孙大人对着卫恙拱手。
卫恙深吸一口气,道:“孙爱卿,桑禾的案子如秦王所说确实还有一日,碰巧就在祭祀这个节骨眼上,今日不来还有明年。
朕知道你和宇文大人关系好,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次秦王做得对。”
孙大人有些不服气,但既然皇上都这么说了,只能对着卫砚臣拱手:“方才臣多有失言,还请秦王见谅。”
卫砚臣笑了笑:“见谅?我就从未和宰相大人计较过。”
孙大人听着嘴角抽搐,秦王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想说,大人不记小人过吗?那他孙某就是那个小人了?
随着孙大人不再说话,此刻祭祀已经到了吉时。
邓公公一声吆喝,周围响起哀鸣的号角声,紧接着是鼓声。
卫恙接过邓公公递上来的三根香,上前就准备供奉。
谁知他刚走到台上,当看到供奉在祭台上的畜生后,猛地拧眉,反手把香扔在了地上:“祭品三牢为什么其中有一只是母羊?谁干的?”
瞬间所有人都吓得跪在了地上。
祭品放一只母羊意味着什么?
在大余祭品是有严格的规定的,三牢祭品分别是猪牛羊三种牲畜,而这三种牲畜必须都是公的。
因为大部分的母牲畜会在这个季节发情怀孕,若是作为祭品被宰煞,是翻了天道,算是对祖宗的大不敬。
其实说白了,不管是人或者牲畜,不能干扰万物循环的秩序。
邓公公慌张着急上前看,赫然看到祭台上的母羊连忙看着礼部尚书李显。
“你大人……你这……”
李显拧眉,不信邪的也上前看,看到后,冷汗就一颗颗的病往下淌。
“皇上!”
他吓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臣不知道啊,礼部虽然主管的是祭祀一事。
但臣昨日还千叮咛万嘱咐地说了一遍祭祀的规矩,怎么就会出岔子啊……”
说着,他猛地抬眼看着站在祭台两遍的守陵宫女。
“是你们!”他呵斥出声:“昨日我亲眼看到祭台上的羊是公的,今日之后就成了母的。
昨日只有守陵的你们几个在这里?是不是你们几个干的?”
站在周围的几个守陵宫女吓坏了。
她们纷纷跪在地上,疯狂地摇头:“皇上,奴婢冤枉啊,奴婢没有啊!”
“是啊,昨夜是我们几个值守的,但祭台是皇家的象征,没有皇上和相关大人的允许我们哪里敢动啊!请皇上明鉴。”
“请皇上明鉴!”站在最前面的宫女连连磕头:“周围还有卫兵把手,皇上您不能相信李大人的一面之词啊!”
……
卫恙负手一直都不说话,听到几个宫女的供词他抬眼看着邓公公。
邓公公连忙走到皇陵卫兵统领的身边。
那统领点点头,表示认可守陵宫女的说法,李显见状一下懵了。
卫砚臣站在一边不吭声,礼部尚书大人李显是个什么人他清楚的人。
十几年前他是跟在陈太傅身边的小官,按道理一直跟着陈太傅虽说不能平步青云,但高官厚禄必然是有的。
谁知几年前他突然转投了孙大人麾下,虽然坐到了礼部尚书的位置,但谁人不知他卖主的事情,如此小人压根没人喜欢。
不过此人也不是不可取,他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所以皇上把他派去礼部专门记录一下繁琐的礼仪还有外邦的习惯和历史,倒还真不是屈才了。
就说今日,明明是李显的疏忽,他却还能推卸责任倒一个婢子的身上,简直是小人之举。
不过……
卫砚臣勾唇,也正是因为这个小人,今日他下的这局棋算是稳赢。
想着,他给了陈大人一个眼神。
陈太傅点点头,走到了李显的身边:“我说李大人!”
李显哆嗦了一下,怯懦地看着陈太傅,眼底都是惊恐,以为陈太傅会落井下石。
“这些宫女说的可能是真的,但你没发现一个问题吗?”
李显诧异不懂陈太傅到底要说什么。
“少了一个守陵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