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吟将人给推开,赶紧下了床榻,到妆奁面前看向了镜子里,发现她自己唇上的胭脂早就没了,还有些红肿。
再仔细看那摄政王,发现不仅他唇上有胭脂,脖子上也有……像极了她的罪证。
沈辞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她向来矜持,在男女之事上并不曾放浪形骸,如今竟然在睡着了梦游时放飞了自我?她怎么还是不敢相信呢?
摄政王瞧她迷茫的小脸,得逞地笑了笑,也翻身下了床:“罢了,念你是初犯,且梦游之症亦非个人所能控制,就像本王的失眠之症也难以根除治愈一样,本王就不予追究了。”
沈辞吟回过身,半信半疑地盯着他。
“不必想太多了,先更衣梳洗。”沈辞吟走过去,准备取了他的衣裳伺候,却被他握住了手。“你是王妃,这些伺候人的事从此不必你亲自来做。”
沈辞吟微愣,之前不还专门让她贴身伺候?
她哪里知道,让她伺候他,并非他的本意,彼时他还没个名分,只想将她留在他身边,时时见到,日日呆在一处罢了。
再者,有伺候人的日子做参照,才能让她心里权衡,对比出当王妃的诸多好处来。
摄政王的脾气本就捉摸不透,一会儿要这样,一会儿要那样的,沈辞吟也没多想,左不过都是些小事,做了也无妨,不做当然更乐得轻松。“是,王爷。”
“那衣橱里已经备好你的服饰,且自己去挑吧,若是都不合心意,再找了绣娘来量体裁衣,亦或带上你身边的赵嬷嬷去外头挑选成衣。”
摄政王说得轻描淡写,语气稀疏平常,听着没有半分阴郁戾气,沈辞吟怔了怔,他也有这般像个正常人的时候,她走过去打开了衣橱,然后呆在了原地。
摄政王正在打理自己的穿戴,见她没动,问道:“怎么了?都不满意?”
沈辞吟的视线落在那些个款式各异、做工极好的漂亮衣裙上,数量之多,是她在侯府时比不上的,别说那会儿落魄时,就是从前国公府没被抄家之时也比不上。
“这……也太多了吧,而且面料也极为华贵。王爷,我只占着王妃的名头三年,这样会不会太浪费了?”
这话摄政王就不爱听了。“你是王妃,吃穿用度关系到本王的体面,别说三年,就是三个月,三天,也要用好的。”
事关颜面,沈辞吟不说什么了,受领了这一切:“多谢王爷。”
“好了,本王父母双亡,王妃可免于给公婆奉茶,你今日可有别的安排?”摄政王一边整理着腰带一边问道。
听到不必给公婆奉茶,除了免去这诸多繁琐的礼仪,最值得高兴的便是头上没有长辈压着,日后也不必晨昏定省,单是这一点就是令女子成亲后松一大口气的存在了。
这么想着,若是当真嫁给摄政王,日子过着还是可以很舒心的,可惜,她志不在嫁人相夫教子了。
沈辞吟挑选了一件颜色素雅一些的,看到摄政王穿上的是常服,说道:“王爷今日不用上朝?”
摄政王看着她说道:“本王今日开始休沐三日。”
他觉得自己暗示得很明显了,这几日他都有空,她可以随意安排他和她一起做点什么。
然而,沈辞吟却没有接这个茬儿,也没回答他自己有什么安排。
只见沈辞吟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腰际,并且微微拧着眉。“王爷,您这条腰带……”
摄政王面色一凝,这条腰带是他曾经落在沈辞吟那儿那一条,赵嬷嬷偷偷派人递了回来,说她家小姐要让给烧了,他没有扔,好好给收了起来,一时间忘了,拿错了给栓上了。
没想到他的阿吟记性这般好,竟然注意到了。
“这腰带怎么了?”
“似曾相识,很是眼熟。”沈辞吟轻语呢喃,可是不对啊,那条腰带不是让瑶枝拿去烧了?怎么回到摄政王手上了?
“呵,本王丢失过一条,你可是瞧见了?”摄政王说道,语气有几分揶揄。
他还好意思说呢,沈辞吟淡淡嗔了他一眼,想着,按照摄政王这意思这样的腰带他兴许又不止一条。
罢了,想这些有的没的,沈辞吟收回思绪,正要为自己穿戴,摄政王反而走到了她身边,将她选的一套衣裙给拿在了手里,大有要伺候她更衣的意思。
沈辞吟眨眨眼:“王爷,您这是?”
“怎么受宠若惊了?”摄政王反问,却不待她回答,继续说道,“本王劝你早些习惯,毕竟本王决意要对自己的王妃温柔体贴,现在只不过是拿你练练手。”
沈辞吟这才松口气,原来如此,她自不会认为摄政王口中说的王妃是她,不然她会以为摄政王是不是昨儿个喝了太多酒还没醒。
可有摄政王说要拿她练手这话堵住了她的嘴,让她也不好说出自己来的理由拒绝,只好由着他摆弄。
只瞧着他为她披上了衣裳,系好了腰间的结,整理好了裙摆,神情格外的庄重,竟然瞧着一丝不苟,一点儿不像是头一回这样做的生疏样子。
这熟练程度还需要练手?
摄政王对他自己的要求这么高的吗?
更衣之后,沈辞吟谢过摄政王,又坐到了梳妆台前,从前摄政王的寝居里可没有这一处,瞧着也是新近添置的,上面摆放着许多大大小小的妆奁,打开一看,胭脂水粉,钗环首饰,琳琅满目,样样齐全。
沈辞吟不禁咽了咽唾沫,摄政王准备得也过分周全了些,让她恍惚间觉得自己对这场大婚的态度似乎都太轻慢了。
摄政王亲手挑了一套竹报平安的头面,从发簪到耳饰都是竹叶、竹节的造型,那竹叶的一抹绿意更是绿松石点缀,与沈辞吟这一身素雅的烟青色,十分相配。
“这个适合你。”
沈辞吟抿了抿唇,他选的竟然与她自己看上的一样。“那今日就戴它吧。”
末了,沈辞吟准备描眉,谁知摄政王又将一枚螺子黛拿了过去。
沈辞吟讶然道:“王爷难不成还要练习为女子画眉?”
“怎么,不行?”
沈辞吟看着他,更是看不懂了,摄政王语气里带点强势,但却想学着去做天底下男子大多都不屑于去做,好似只存在于话本子里的闺中风月事。
这很不摄政王。
沈辞吟重新拿起了一枚,自个儿给自己描了两下,说道:“可惜,我这眉毛也不需要怎么画,达不到练手的目的,就不劳王爷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