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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墙倒众人推,人心难测

    时夏一家人忙活了许久,被翻得狼藉的屋子总算收拾妥当。

    时夏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看着门便被码得整整齐齐地包裹和箱子,心里舒服了不少。

    经这么一番折腾,大伙都饿了。

    婆婆邱玉琴和公公阎国安怕时夏累着,没让她动手,他们两人掌勺,阎厉和阎瑾打下手,帮着洗菜切菜。

    尽管大家再饿,也没去食堂或者国营饭店打包现成的,而是选择了自己做饭。

    眼下正是风声紧的时候,在外人眼中阎家早已没了钱和票,若是这个时候去食堂或者国营饭店打包饭菜,难免被有心人盯上,觉得他们兜里有钱,再来搜刮一番。

    因为时夏和阎厉如今的身体状况都算不上好,家里备了不少蔬菜和鸡蛋,不仅如此,还有昨天剩的一块儿肉。

    将剩下的食材整合起来,公婆一下子做了四个菜,丰盛极了。

    一家五口围坐在一起,分明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却都没什么食欲。

    桌上没人哭,也没人说什么丧气话,可一种不可言说的阴郁在屋子里蔓延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每个人心中多少都因未知的前路产生了几分惶恐。

    时夏抬眼,环视一圈,率先打破了沉默的氛围。

    她给公婆、阎厉和阎瑾每个人各夹了一筷子菜,“快吃,一会儿凉了。”

    “我们都相信阎厉,也都相信组织,事情早晚能查清。”时夏往前倾身,压着嗓音,“我有上一世的记忆,就算阎厉一直恢复不了记忆,往后时代的主旋律会变的,我们国家的各个方面都会越来越好。”

    哪怕时夏说得不算直白,但敏锐如阎国安,已经领会了时夏口中的深意。

    “夏夏,真的?”阎国安问。

    “当然。”

    时夏笃定地道。

    她清楚地记得,在伟大的七十年代末,将会发生一件又一件震撼人心、改变无数人命运的大事,这些都在让国家越来越好,越来越强大!

    阎国安和邱玉琴听到时夏这样说,眼中的希望又燃起了几分。

    他们自然是信这个儿媳妇儿的,夏夏这孩子从不会说没有把握的话。

    就算之前她说过她又活了一世,这话单听起来很荒唐,若是别人说,阎国安、邱玉琴和阎瑾只会觉得那人脑子有病。

    可这话若是时夏说的,他们只觉得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连这样的事儿都能让他们碰上。

    一家人相视一笑,都开始伸出筷子吃饭,只有阎厉一个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们说啥呢?”

    他英俊的眉目蹙着,满眼的不解。

    大家的动作一顿,这才想起来阎厉没了一年的记忆,自然不知道夏夏身上发生的事儿。

    “现在先吃饭,以后有的是时间和你讲。”阎国安命令道。

    阎厉所有的好奇都被阎国安的这句话堵住,堵得他心里难受极了。

    他的视线落在时夏身上,不解地朝时夏的方向挑了下眉,那表情好似在说:到底什么情况。

    时夏弯唇浅浅一笑,朝着阎厉的方向耸了耸肩。

    阎厉也不知怎的,看着她这副生动的模样,觉得分外可爱,这段时间心里的沉郁和刚才的不痛快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是啊,他和时夏会好好地过日子。

    往后的时间都可以用来了解她,了解她身上的秘密、了解她的喜好……

    想到这儿,阎厉的心情又好了不少,觉得碗里的饭菜都香了不少。

    一家人吃过饭后,默契地开始分工收拾碗筷。

    时夏将洗干净的碗筷拿着干抹布又仔仔细细地将水渍擦干净。

    这年头物资紧缺,乡下的物资更是匮乏,碗筷在城市里,尤其是阎家这样的家庭情况中显得格外平常,但在乡下可是不可多得的东西。

    时夏将被擦得干干的碗筷交错放好,裹进柔软的冬衣里蹭蹭包裹住,防止路途颠簸而碎掉。

    大家查缺补漏,时夏又嘱咐了小瑾,学习资料有多少带多少,到了乡下想找这些学习的东西可就难了。

    小瑾很听时夏的话,又上楼搜刮了一番,大伙的东西这才彻底收拾好,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时夏皱了皱眉,因为刚才的事儿,她现在格外惊觉,“外面怎么了?”

    听到她问,阎瑾快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小脑袋往外探着。

    只见院外围了不少邻居,大抵是刚才来搜查时的动静太大,引来了或是关心、或是看热闹的邻居的围观。

    可下一秒,阎瑾的目光一顿,双眼睁大。

    “是奶奶和二叔一家来了!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院门口,阎老太太被保姆苏小梅、二儿子阎国平、二儿媳孙巧莲、老二家的阎远簇拥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堵在门口,格外惹眼。

    时夏皱了皱眉。

    是啊,他们怎么进来的?

    门口的哨卡那儿阎厉早就打过招呼了,以后阎国平一家和老太太有一个算一个,都不能进军属大院。

    想必有些人知道了阎家要下乡,便不把这话放在心上了,这才让这几个人进了军属大院。

    还真是墙倒众人推,人心难测。

    邱玉琴也凑到窗边去看了一眼,果然是老太太和老二一家,“会不会听说我们要走了,特意过来送送?”

    阎瑾问,“那我们要开门吗?”

    阎国安沉沉地叹了口气。

    虽说母亲做了不少荒唐事,但再怎么样都是生他养他的人。

    下次见面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母亲身体不好,这么一走,往后真就是见一面少一面了。

    想到这儿,阎国安点了点头,“开门吧,道个别也好。”

    阎瑾应声上前,刚拉开门,一道身影便以极快的速度冲到门旁,伸出脑袋就要往屋里瞧。

    是二叔阎国平的儿子,阎远。

    他的目光毫不在意地掠过阎国安、邱玉琴和阎瑾,摇头晃脑地往屋里私下张望着,目光在触及到墙角打包好的行李时,满脸的幸灾乐祸,全然没有作为一个小辈对长辈的尊敬。

    他回头冲着屋外的父母和老太太高喊着,“爸,妈,他们东西都收拾好了,看来真的要被撵到乡下种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