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灼说着,抬手轻轻抚上了自己的心口。
进入怪谈后她顶着裴音的身份经历了她的一生,此时的叙述中虽然语气平缓,但她自己知道,她在心疼这个姑娘。
毕竟她在怪谈里经历的、化解的一切,都是曾经真正发生在裴音身上,却让她无能为力的事情。
“后来的故事……”
“刘金毁掉了裴音的名声,让她只能在这座府宅中不停地孕育孩子。同时刘金也毁掉了唯一能帮助她的亲哥哥裴昭。兄妹二人一个痴傻,一个心如死灰。这一生都无法再跨出裴府一步了。”
“裴音,不快乐。”
“她的不快乐被长女裴晞察觉……”
沈星灼停顿了一下,余光看到了裴晞脸上出现了异样的神情,仿佛在回忆什么痛苦不堪的过去。
“这是裴府中第一次出现了‘觉醒’的人。”
“不受裴府旧俗的桎梏,也没有被刘金小人洗脑。”
【那又如何?她就算清醒,也无济于事不是吗?最多只是给那些阴险狡诈的人多送上一条生命而已,愚不可及!】
怪谈讽刺道。
沈星灼轻笑了声。
“她的觉醒就是上天给予裴府旧规的新机缘。纵然飞蛾扑火、杯水车薪,但时代需要先驱者。”
“她所做的一切终究是被看到了,还是你亲手送到世人眼前的。”
【天选者沈星灼,有时候认命才是真正的天命。】
怪谈的话语意味深长。
沈星灼忍了忍,终究还是不雅的翻了个白眼。
“晞儿是第一个察觉到裴音不快乐的人。”沈星灼的声音轻了下来,“不是因为她聪明,是因为她在意。”
裴晞的眼睛眨了一下。
“一个孩子在意母亲,是天性。但在裴府,天性是被禁止的。刘金不需要有感情的孩子,他只需要听话的棋子。晞儿不肯听话,所以——”
沈星灼停顿了一下。
“所以刘金亲手杀了她。”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沈星灼的语气很平淡。但裴晞的身体猛地一颤。
“不是意外,不是病逝,是刘金动的手。他用晞儿的命,向裴音示威——你看,不听话的孩子,就是这个下场。”
“晞儿死的时候,才六岁。”
沈星灼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她死之前,最后看的不是刘金,是裴音。她看的方向,是裴音被关的方向。”
“所以她的执念不是恨刘金,是想长大。”
“她想长大了,保护她娘。”
裴晞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哭,六岁就死了的孩子,早就忘了怎么哭。但她的嘴唇在抖,小小的身子在抖,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得快要散架的叶子。
“她死了之后,魂魄被困在裴府。刘金用邪术把她的魂锁在幽院附近,不让她走,也不让她投胎。她就在那里飘着,看着裴音一次又一次地怀孕、生产、失去孩子,看着刘金把她的弟弟妹妹一个个拿走,看着这座府邸里的人一个个腐烂。”
“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太小了。”
沈星灼蹲下身,与裴晞平视。
“但你没有放弃,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