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物资储备库出来时。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寒渊禁地的夜晚比白昼更加寒冷，呼啸的罡风裹挟着冰屑打在众人脸上，如同刀割一般。
顾天阳抬头望了一眼天空。
“今晚就在那冰塔残骸中过夜。”
顾天阳指向不远处那座倒塌了一半的冰塔。
“明天再继续往里探。”
众人应声，各自忙碌起来。
夜无痕独自坐在塔外的一截断壁上，背对着众人，周身被黑色的气息笼罩。
他似乎在修炼，又似乎在沉思。
顾天阳走到他身后，在他身旁坐下。
“在想什么？”
夜无痕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
“在想那座碑，还有那条通道。”
“你担心至阳大千世界的人会通过那条通道再次入侵？”
“嗯。”
夜无痕点了点头，目光落向远处被黑暗吞没的冰原尽头。
“三万年前他们来了一次，死了那么多人，把天都打残了。”
“若再来一次，又会死多少人？”
顾天阳看着这个少年眼中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心中明白，童年的那些经历让夜无痕对失去这件事格外敏感。
他拍了拍夜无痕的肩膀，语气平淡却笃定。
“至阳大千世界若敢再来，我会让他们有来无回。”
夜无痕抬头看向师尊，他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周身翻涌的黑色气息也渐渐平静下来。
……
苏婉清靠在赵长青肩上，半眯着眼睛，声音带着几分困意。
“四师兄，你说咱们明天会走到哪儿？”
赵长青挠了挠头，看向林尘。
林尘说道：
“按照地图，再往西北走大约一天，就能到寒渊禁地的核心区域了。”
“那里的危险程度至少是冰窟迷宫的十倍，咱们不能全进去，得留人在外围接应。”
“我留下。”
夜无痕开口，语气平静。
“若遇突发情况，我的魔功在暗处更有优势。”
林尘想了想，点了点头。
“也好，三师弟在暗处策应，我们也能放心深入。”
他又看向楚云和赵长青。
“七师弟和四师弟跟我一起进核心区，二师妹留在外围和三师弟照应，五师妹、六师妹和小师弟也留在外围。”
众人没有异议。
赵青月看了林尘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圣月灵则温声提醒道：
“大师兄，核心区寒气太重，你们的火属性灵力虽然能抵御，但消耗也会很快，最好带上足够的回气丹药。”
林尘点头。
“六师妹提醒的是，我会准备的。”
顾天阳坐在塔外那截断壁上，武玲珑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旁，在他身侧坐下。
“要不要我明天跟他们一起进去？”
她轻声问道。
“不用。”
顾天阳摇了摇头。
“他们需要自己去面对那些危险，我虽然在暗处看着，但只要不是生死关头不会出手。”
“你若去了，反而让他们有依赖心理。”
武玲珑点了点头，又道：
“那座冰碑你打算怎么处置？”
“坐标石已经取出来了，剩下的碑身只是空壳。”
顾天阳语气随意。
“就算有人找到那块碑，没有坐标石也启动不了传送阵。”
“至于那块坐标石……”
他顿了顿，嘴角微勾。
“我打算留着，说不定日后能派上用场。”
武玲珑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她知道顾天阳做事向来有分寸，既然他决定留下那块坐标石，便自有其考量。
夜深了，风雪渐渐停歇，寒渊禁地难得地安静下来。
顾天阳坐在断壁上，神念悄然延伸，覆盖了整个寒渊禁地的核心区域。
他感知到那片区域深处确实存在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
与冰窟迷宫和寒渊峡谷中的气息截然不同。
那股能量波动古老而晦涩。
他心中记下了那处位置，准备明日亲眼去看一看。
第二日。
众人按照昨夜的安排分成了两队。
林尘、楚云、赵长青三人组成深入小队。
夜无痕、苏婉清、赵青月、圣月灵、宁辰五人留在外围接应。
顾天阳站在不远处的冰丘上，远远看着他们分头行动。
自己则悄无声息地跟在了深入小队后面。
寒渊禁地的核心区域与外围截然不同。
这里的冰层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蓝黑色。
地面起伏不定，到处都是裂缝和塌陷的冰窟。
“七师弟这剑意好用啊。”
赵长青羡慕地看了楚云一眼。
楚云脚步不停，头也不回道：
“你木系灵力若能凝成生机护罩，效果只会比我更强。”
赵长青闻言若有所思，试着将体内的万古长青体本源之力催动起来，在体表凝聚了一层薄薄的绿色光晕。
那股生机之力果然将侵入体内的寒气驱散了大半，虽然消耗不小，但确实有效。
“师兄，前面有动静。”
楚云忽然停下脚步，按剑在手，目光锐利地望向前方。
林尘立刻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前方约莫百丈处有一片塌陷的冰坑，坑中隐约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三人放轻脚步，压低身形靠了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那冰坑底部竟然盘踞着一头通体冰蓝的巨兽。
那头巨兽形如巨熊，但体型至少大了一倍有余。
通体覆盖着厚重的冰甲，正趴伏在一块巨大的冰晶上沉睡。
它的呼吸沉重而有节奏，每一次呼气都带起一股寒冷的雾气，将周围的冰面又覆上一层白霜。
“寒渊冰熊。”
林尘低声辨认出了这头巨兽的来历。
“实力大约在金丹巅峰，比昨晚咱们遇到的那条冰蟒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楚云握剑的手微微收紧，低声道：
“绕过去？”
赵长青摇了摇头，指着冰坑边缘一处闪烁着微光的裂缝。
“那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林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果然看到那处裂缝中透出的光芒与普通的冰光不同，仿佛是什么宝物被半埋在冰层之中。
他心中一凛，意识到那头冰熊之所以选在此处沉睡，恐怕正是在守护那件东西。
“硬拼太冒险。”
林尘沉吟片刻。
“咱们先撤回去，想想办法。”
楚云和赵长青没有异议，三人悄然退出了那片区域，回到相对安全的地带重新商议。
林尘在地面上画了个简图，将冰熊的位置和那条发光裂缝的方位标注出来，然后抬头看向两人。
“我有个主意……”
顾天阳远远站在一座冰丘上，将三个弟子的动向尽收眼底。
他看到他们先是接近了那头冰熊的巢穴，然后又迅速撤了回来，聚在一起低声商量着什么。
片刻后，三人重新起身。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试图靠近那头冰熊，而是绕向了另一侧更远的岩壁。
顾天阳嘴角微勾，心中已猜到了他们的打算。
绕过正面，从侧面岩壁上挖一条通道直达那处裂缝所在的位置，避开与冰熊正面冲突。
虽然耗时更长，但确实是最稳妥的做法。
三个弟子在岩壁上忙碌了将近两个时辰，终于挖通了一条直达那处裂缝的通道。
林尘第一个钻入裂缝之中。
片刻后他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找到了！”
“是一株火属性的圣药，年份至少在三万年以上！”
赵长青和楚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
圣药本就罕见，三万年份的更是可遇不可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