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随意。
带着一丝并不打算深谈的意味。
但也没有完全回避，留了几分余地。
林尘不再追问。
他明白师尊的意思。
修为到了，眼界自然就开了，现在问再多也只是空中楼阁。
赵长青倒是挠了挠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师尊这么强，咱们得练到什么时候才能赶上啊。”
苏婉清踢了他一脚，低声道：
“好好练就行，想那么多干什么。”
赵长青嘿嘿一笑，不再嘟囔。
顾天阳看着弟子们各自散去休息的背影，心中了然。
他那随手一划的空间裂缝虽然展露了实力的冰山一角。
但也让弟子们对未来多了一份方向和底气。
知道师尊足够强，他们便不必担心在半路夭折。
可以更安心地走自己的路。
接下来的日子。
万象城中一切如常。
万象宗那些人在寒渊禁地中折腾了数日。
最终也没传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消息。
那潜伏者被顾天阳敲打了一番后，似乎也暂时收敛了手脚。
至少在明面上，没有再看到他们在万象城中活动。
万象城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顾天阳的弟子们则在这段时间里各自消化着在寒渊禁地中的收获。
林尘每日清晨会在院中打坐两个时辰，将体内灵力一遍又一遍地淬炼提纯。
先天道体的优势在这种稳定的积淀中逐渐显现出来。
他的灵力运转速度越来越快，经脉也在反复淬炼中变得更加宽阔坚韧。
夜无痕依旧每日在院角的阴影中独处。
他炼化了几枚从寒渊禁地带回来的冰系内核，将其中蕴含的极寒之力融入九幽魔经的修炼之中。
那股漆黑的魔气多了一层冰属性特质，出手时更加阴寒难缠。
楚云则将全部精力放在了那柄新得的灵剑之上。
每日天不亮便起来练剑，剑光在院中纵横交错，凌厉的剑气将地面划出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痕迹。
林尘看不过去，提醒了他几次。
楚云便在练剑时收敛了一些力道，但那股锋锐之气依旧难以完全掩盖。
赵长青的进步最为稳健。
万古长青体的生机之力与他新领悟的木火相生法门结合得越来越紧密。
苏婉清、圣月灵和赵青月三人依旧结伴修行。
苏婉清的先天道体在战斗中展露的灵光已经越发凝练。
圣月灵的圣灵体则让她在灵力的精纯程度上走在了众人前列。
赵青月虽然只是记名弟子。
但胜在勤勉，每日雷打不动地打坐修炼，根基打得极为扎实。
宁辰则像一块海绵，每日跟在师兄师姐身后默默观察学习。
又过了半个月。
林尘突破到了金丹境一层。
那天夜里，苏婉清兑现了当初的承诺。
端着一大盘灵果和几壶灵酒摆在院中石桌上。
众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庆祝了一回。
赵长青喝了几杯灵酒之后话明显多了起来。
拉着林尘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废话，最后被赵青月按回了椅子上。
夜无痕喝了一杯便不再碰第二杯，但难得地没有退回阴影中。
而是靠在廊柱下闭目养神，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又过了两个月。
武玲珑的修为突破到了准帝境四层。
那天夜里，她坐在窗边。
感受着体内那股比之前更加凝实浑厚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轻轻呼出一口气。
顾天阳坐在她对面，手中把玩着那枚黑色晶石，头也不抬。
“感觉怎么样？”
“根基很扎实，没有虚浮感。”
武玲珑语气中带着一丝满意。
“这段时间和你双修累积的效果，比我自己苦修百年还要明显。”
她虽然嘴上说着双修二字时语气坦然，但耳根还是微微泛了红。
顾天阳抬眼看了她一下，嘴角微勾。
“那接下来继续保持。”
武玲珑没有接话。
又过了几天，顾天阳将那枚黑色晶石彻底炼化完毕。
那些关于天道本源弱点的信息，被他完整地记录在了神识之中。
他坐在院中石凳上闭目思索了片刻，心中对那处世界壁障边缘的位置有了更清晰的把握。
“万象城待得够久了。”
他睁开眼，站起身。
“该换个地方了。”
武玲珑站在他身旁，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方。
“下一步往哪儿走？”
顾天阳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正在院中修炼的弟子们。
林尘盘膝打坐，周身灵力如同一圈淡金色的光环在缓缓流转。
金丹境的气息已经彻底稳定下来。
夜无痕在阴影中吞吐灵气，周身黑色气息凝而不散，九幽魔经的修炼渐入佳境。
苏婉清正拉着圣月灵切磋掌法。
……
八个人各有所忙，各有所得。
顾天阳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停顿了片刻。
这一路走来，从最开始带着武玲珑出门游历。
到如今身边已经有了八名弟子。
虽然修为都还不高，但底子已经打得很好了。
“林尘。”
顾天阳开口唤了一声。
林尘收了功，起身快步走来。
“师尊，有何吩咐？”
“去告诉他们，收拾东西，明日离开万象城。”
林尘没有多问，转身便去通知其他人。
苏婉清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师尊，咱们去哪儿？”
“往北走。”
顾天阳语气随意。
“极北之地，世界边缘。”
弟子们对视一眼，没有人出声询问。
他们知道师尊既然做出了决定。
便有他的道理，跟着走便是。
当天夜里。
林尘清点了一遍众人的行装。
将那日从寒渊禁地带回来的收获分类放好。
苏婉清坐在院中石凳上，抱着膝盖望向夜空。
“五师姐，你说极北之地长什么样？”
赵青月在她身旁坐下，想了想。
“应该比寒渊禁地更冷吧，毕竟是世界边缘了。”
“那岂不是更危险？”
“危险的地方师尊自然会护着我们。”
赵青月语气平静。
“该我们自己面对的，我们自己想办法。”
苏婉清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次日清晨。
顾天阳带着众人走出万象城。
城门处依旧人流如织，街道两侧的店铺早早便开了门，招揽着来往的行人。
顾天阳没有回头，沿着城门外的官道向北而行，步伐不紧不慢。
八名弟子跟在他身后，武玲珑走在他身旁。
九道身影渐行渐远，很快便消失在了官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