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天阳将那段分析读了三遍。
确认与自己从那方世界天道意志处得到的信息完全吻合后。
才将兽皮卷放回原位。
他在那排木架前又站了片刻，目光在那些兽皮卷上逐一扫过。
确认没有遗漏其他提及引路人的条目后，转身走向了楼阁的二层。
二层的空间比一层小了一半左右，但这里的陈设明显更加考究。
除了几排摆放整齐的木架外。
东侧的墙面上还挂着一幅被精心装裱的星图，那幅星图绘制的是至阳大千世界周边虚空中的空间结构。
顾天阳走近那幅星图，目光沿着那些标注的线条和节点仔细看了一圈。
发现星图上标注了数个与其他大千世界连通的空间节点。
其中有一个节点被用朱红色的笔墨圈了起来，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
“界痕，连接至坐标81世界，已封印。”
顾天阳的目光在那一行小字上停了片刻，将那个编号与位置记入脑中。
他转身走向那些木架，二层存放的兽皮卷比一层的数量少很多。
但每一卷的保存状态都更加完好，封面上标注的分类也更加明确。
他从靠窗的架子上取下一卷，打开后看到的内容让他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一卷关于至阳大千世界在入侵那方世界前十年内的战略部署记录。
内容之详细远超他此前看到的任何一份史料。
那份部署记录中列出了入侵所需的各项准备工作的责任分工和时间节点。
从前期侦察、灵材储备、到兵力调配、通道维护，每一条都有明确的责任人标注。
而负责情报整合与目标评估这一项的负责人栏里写着四个字。
引路人府。
顾天阳将那四个字看了两遍，然后继续往下看。
部署记录的后半部分开始出现一些他在之前那些兽皮卷中未曾见过的细节描述，其中有一段提到了对那方世界天道意志的应对预案。
那段文字说根据引路人提供的信息，那方世界的天道意志在三万年前那场大战之前就已经表现出了一定程度的衰弱迹象。
其对本源的控制力正在逐渐下降，如果在界痕处集中足够数量的强者同时施压。
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压制天道意志的反击能力。
顾天阳合上那卷兽皮，将它放回原位。
他站在那排木架前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向窗外那片被暗红色天光笼罩的山林。
那方世界天道的衰弱迹象，在三万年前那场大战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而那位引路人显然比任何人都更早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利用了那道裂痕，利用了天道正在衰弱的窗口期。
将自己毕生对法则的研究和对天道的观察变成了一份完整的投名状。
交到了至阳大千世界的案头上。
顾天阳收回目光，又从架子上取下了另一卷。
这一卷的内容比前几卷都要厚实。
封面上的标题写的是至阳大千世界在大战结束后对那方世界的后续评估。
他翻开卷轴，逐页浏览着那些字行，将其中提及那方世界的内容一一记下。
那份评估报告中提到。
那方世界在大战后的数千年间始终处于一种缓慢衰败的状态，法则残缺、灵气浓度下降、高端战力凋零。
评估报告中认为。
那方世界在未来数万年内都不太可能恢复到能够威胁至阳大千世界的程度。
顾天阳看着那些字行间流露出的笃定语气，没有做出任何评价。
他继续向后翻阅，在卷轴的末尾部分发现了一段与前文语气截然不同的补注。
那段补注的笔迹比正文更加潦草，像是某人后来临时加上的。
补注的内容很简单，只有短短几句话。
说最近一次对那方世界的远程感知中，发现原本持续衰败的灵气浓度出现了微弱的回升趋势，建议对那方世界保持定期监测。
补注后面没有署名，也没有日期。
顾天阳将卷轴合拢放回原位。
又在二层中缓步走了一圈，将那幅星图上的每一处标注都仔细看了一遍。
确认没有遗漏后，他走下楼阁，穿过那道已被他重新合拢的阵法裂缝，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府邸区域。
他没有沿着来路返回，而是向北又走了一段距离。
在那片山脉更深处的密林中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暂且落脚。
他在洞中坐下，闭上眼，将方才在楼阁中看到的那些信息重新在脑海中梳理了一遍。
引路人这个代号在至阳大千世界的记录中并不算核心。
更多的是以协助者和情报提供者的身份出现在各种战略部署和评估报告的边缘。
那些记录中没有提及他的真名，也没有提及他的后续结局。
仿佛这个人完成了传递情报的使命后便从双方世界的记录中都消失了一样。
但顾天阳注意到一个细节。
在几处提及引路人的记录中，其署名的末尾都附着一个极小的标记。
那个标记的形状类似于一枚简化的印章，线条简单，刻着一个火字的一部分。
他推断那应该是一种身份标识。
或许与引路人原本所在的势力有关。
顾天阳睁开眼，目光落在山洞外那片被暗红色天光浸染的密林上。
他已经在至阳大千世界中停留了数日，获得的信息已经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
九位大帝境的分布、一百二十八位准帝境的组织归属、对那方世界的长期评估。
以及关于引路人的那些散落在各处记录中的线索碎片。
这些信息拼合在一起，渐渐形成了一幅比他出发时预想中更加完整的画面。
他在山洞中又坐了片刻。
确认自己已经将方才看到的所有信息都牢牢记在脑海中后，才站起身来。
他没有急着离开这片山脉，而是先以神念确认了一遍周围的环境。
确认那位大帝境初期的强者依旧安静地坐镇于府邸深处，没有因为他的潜入而产生任何异动后，才沿着山谷间的阴影无声地向南行去。
这一次他没有走得太快，沿途停了两三次，在各处留意过几座规模不一的府邸。
确认类似的藏经阁和资料库在其他势力中是否也存在。
他在至阳大千世界的核心区域中又停留了两天。
将第二处拥有大帝境坐镇的家族府邸中的记录也悄然翻阅了一遍。
那处府邸的藏经阁规模比第一处略小。
但其中保存的史料却更加偏向于近两万年的内容。
他在那处藏经阁中找到了一份关于至阳大千世界历代对外决策的汇编文件。
其中有一段提到了三万年前那场战争。
说战争结束后至阳大千世界曾尝试在界痕处设立固定观测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