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画卷非常大,占据了宫殿墙壁近半的长度。
画中,一名身穿白衣、仙风道骨的老者,正对着苍茫的天空,行跪拜大礼。
他的左手边,画着各种形态各异的药材。
而他的右手边,则画着一些阵旗、阵盘之类的东西。
那些药材和阵盘之类的东西,绘制的并不多,也并非写实风格,只是粗略绘制而已。
核心还是那跪拜天地的老者。
明明只是一幅画上的人物,可叶北玄却是硬生生从他的脸上,看出了对天地的敬畏和虔诚。
叶北玄眉峰微挑,暗道:
“难道这就是医仙司马长空?”
“如果是的话,那也正好对上了。”
“毕竟他确实是擅长丹道和阵法。”
就在叶北玄思索之间,秦月璃和黄江河等人,也已经冲了进来。
他们的速度已经算是很快的了。
但等到进来之后,他们看到的还是只有浑身是血的尹明,和站在那里抬头看画的叶北玄。
五人抬眼在大殿中打量了瞬间之后,立刻就露出了和尹明同样的表情。
不是,这大殿中怎么什么都没有啊?
那他们费劲力气冲进来,又是为了什么?
众人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不过,秦月璃还是最先反应了过来。
她确实也想要医仙墓中的机缘,但现在明显是师妹雪惜和三位长老更加重要。
她立刻上前一步,道:
“叶北玄,这个蛊师怎么样了?”
“他能不能为大家解蛊?”
叶北玄仍旧在看画,闻言漫不经心的说道:
“用不着他,他现在已经无法控制那些蛊虫了,外面的武者只是昏迷而已。”
“等会我就为他们解蛊。”
听到这话,秦月璃顿时松了一口气,也看了一眼那画卷。
只是一眼,她就兴奋说道:
“这肯定就是医仙司马长空!”
“绝对不会错的!”
旁边的黄江河也被两人的交谈惊醒,闻言撇嘴道:
“这位医仙的家当,就这么少?”
“除了这副画之外,就只有一个供桌,连点香烛都没有,也太磕碜了吧!”
要知道,他们黄家的祠堂,可是修建的比这里认真多了。
所有黄家先祖的牌位,都恭敬的摆放在那里。
每天黄家长老都会亲自为老祖们上香,更换供烛。
一般人甚至都没有上香供奉的资格呢!
秦月璃闻言,有些好笑,道:
“或许是医仙并不追求这些东西吧。”
说着,她的目光也看向了那个供桌。
只见画卷正下方的供桌上,确实是同样没什么东西。
只有在桌子正中间,放着一个展示架,上面放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
那珠子非金非玉,通体呈现出一种晦暗的色泽,表面似乎还有些坑洼,看上去平平无奇,古里古怪的。
这下子,就连秦月璃也忍不住皱眉了。
“这里怎么就放了这么一个珠子?”
她纳闷道。
毕竟这珠子看上去,实在不像是什么好东西啊!
叶北玄正在研究那幅画呢,他直觉画中似乎还有点其他的东西,只是现在没有显露出来,需要一些手段才能够让其出现。
听到秦月璃和黄江河的话,叶北玄思绪有些被打乱,便同样看向那颗珠子。
然而,他当他的目光落在那颗珠子上的时候,他的心脏,却是猛地一跳!
只因为,那颗珠子上,此时正散发出一种莫名的、强烈的吸引力,吸引着他的心神!
这种感觉……
叶北玄的呼吸,顿时就微微一滞。
这种感觉,对叶北玄来说,并不陌生。
因为当初他第一次看到九龙鼎的时候,就曾经体验过!
如今,这枚灰扑扑的珠子,怎么竟然给了他同样的感觉?
难道……
想到自己得到之后,就已经缺失了一部分的九龙鼎,叶北玄的呼吸,不由得变得有些急促。
这颗平平无奇的珠子,不会就是九龙鼎缺失的那一部分吧?!
叶北玄没有遇到过其他让他觉得极具吸引力的东西。
此时也无法判断出什么差别。
不过珠子就在眼前,很多事情也不用这么麻烦。
于是仅仅思索了瞬间之后,叶北玄便直接抬手,去拿那颗珠子。
就在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珠子的那一刻。
嗡!
一股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力量,就在瞬间将他笼罩。
叶北玄只觉得自己的心神,仿佛瞬间就被吸入了一个无尽的漩涡中!
刹那间,他眼前的一切景象都消失了。
什么画卷,什么供桌,什么宫殿,全都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怪陆离、不断闪动的流光。
流光飞舞中,一道苍老而温和的声音,便这么在叶北玄脑海中响起。
“后辈,汝既能破吾阵法,得见此珠,便是有缘。”
“老夫司马长空,此生钻研丹道、阵道,略有所成,却终究难逃天命轮回。”
“世人称吾医仙,殊不知即便是仙,也难逃天人五衰。”
“老夫不惧死亡,只是可惜,一生所学,无人继承。”
“如今老夫在此静候千年,终是等到你这位有缘人……”
“此珠来历不凡,被老夫改造成了传承容纳之所。”
“后辈,你可要看好了!”
“万万不得辜负,老夫名声!”
伴随着这最后一句音调骤然拔高的话语落下。
一股好似无穷无尽般的信息洪流,便如同决堤的江河一般,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从最基础的药理辨析、丹方改良,到神乎其技的各种神丹,活死人、肉白骨!
从最简单的迷踪阵、防御阵,到足以改天换地的绝世大阵!
这股洪流中,容纳的是司马长空一生对于丹道和阵道的理解与感悟!
这海量的信息,即便是此时已经达到筑基中期的叶北玄,也承受不住。
他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就像是在狂暴大海中的一艘小船,直接被汹涌的海浪,冲击的不断上下飞舞。
若不是叶北玄神识强度超过同境界修士,他的神魂早就被冲散,整个人也要变成尹明那样了。
好在,他还能够撑得住。
只是,他的全部神魂力量,都已经放在疯狂吸收传承的事情上了,无法顾及自己的身体。
于是,叶北玄的身体就这么直接僵在了原地。
他双目失神,还维持着手掌刚刚触碰到珠子的动作,就这么一动不动了。
秦月璃和黄江河等人,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叶北玄的状态不对。
刚才叶北玄伸手去拿那颗珠子的时候,他们就看到了。
只不过,众人并没有阻止。
一来他们还指望叶北玄帮忙救醒中蛊的自家人,暂时不想和叶北玄唱反调。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珠子实在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进来之后,基本上全都看到了那颗珠子,但都觉得它就是个灰扑扑的小玩意。
即使它摆放的位置看上去很重要,但它那灰扑扑的色泽,实在是让人提不起多少兴趣。
因此众人也都不怎么在意。
直到此时此刻。
“叶北玄?”
秦月璃眉头微皱,轻轻喊了一声。
叶北玄仍旧毫无动作。
秦月璃有些为难了。
她看得出叶北玄现在的状态不太对,但她的见识就摆在这里,并不能判断出,到底是哪里不对。
就在此时。
哒哒……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张光泰和陆先等四人,也走了进来。
那脚步声是张光泰发出来的,陆先三人可没有弄出什么动静。
四人一进来,只是一眼,就看清楚了大殿中的情况。
秦月璃等人站在大殿中间,正有些焦急的看着叶北玄。
而叶北玄则站在大殿墙壁附近,此时正伸手摸着供桌上的什么东西。
第二眼,陆先就发现不对了。
叶北玄的状态不对!
陆先可是筑基初期的修士,他能够清楚的感知到,此时的叶北玄并不是在进行某个动作,而是呆立在供桌前,一动不动了!
“两位长老,天赐良机啊!”
陆先眼中立刻就是杀机毕露,毫不犹豫的神识传音给了陆风和陆雨。
原本他们的计划,就是进入医仙墓之后,趁着陵墓中出现什么混乱,叶北玄落单时,直接出手。
刚才众人被困在阵法里的时候,就是个好时机。
只是那时候,陆先三人同样被浓雾笼罩,连自己人都找不到,更不要说找到叶北玄动手了。
三人心中为此还懊恼不已。
毕竟目前看来,这医仙墓中是真的没有什么危险,顶多就是有几个阻碍他们行动的阵法而已。
没有危险,就没有混乱,叶北玄也无法轻易落单,他们就没有下手的机会。
结果没想到,现在这机会竟然送上门来了!
虽然大殿中还有秦月璃这几个活人,但没关系。
等会杀了叶北玄之后,再将他们也除掉就是了。
陆家不好大开杀戒,但只是除掉几个武者,绝对不会弄出什么问题来。
陆先也不在乎叶北玄这是遭遇了什么,因为他知道,等到他们杀了叶北玄,就可以将一切都弄清楚了。
而现在,就是他们动手的好时机!
陆风和陆雨眼中,更是冒出狠辣的光芒。
“他似乎是得到这里的某种传承之物了!”
“必须杀了他,并夺取传承!”
陆风同样传音说道。
作为陆家的长老,陆风知道的事情,当然比陆先更多。
毕竟陆先不管再怎么受到家主的器重,他也只是一个管事而已。
很多事情,陆先没有资格知道。
陆风却不一样,他是长老,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来了,叶北玄很可能是在接受某种传承,所以被摄取了心神。
这怎么能行?
不管是叶北玄的命,还是医仙墓中的传承,都该是他们陆家的才是。
所以必须出手,绝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陆雨就更加简单了。
他直接传音对另外两人低喝一声,道:
“别废话了,动手!”
话音落下,三人再无任何犹豫,体内的灵力瞬间爆发!
“风刃裂空!”
“玄冰刺!”
“赤炎掌!”
伴随着三人的低喝,三道蕴含着恐怖威能的攻击,便从宫殿门口暴涌而出,毫不留情的狠狠砸向了毫无防备的叶北玄!
一位筑基初期修士,两位筑基后期修士,此时全力出手,三道攻击叠加的未能,绝对可以轻易杀死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
他们三人完全是奔着灭杀叶北玄而来的!
而就在三人出手的瞬间。
正在思索着要不要强行唤醒叶北玄的秦月璃,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三股突然爆发的、远超武者范畴的恐怖气息,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她猛地转头看去,正好就看到张光泰身旁那三个陌生人,同时对着叶北玄发动了攻击!
那恐怖的气息,让秦月璃脸色顿时剧变!
“住手!”
她厉声喝道:
“张光泰!你什么意思?!”
“他们是什么人?!”
说话的同时,她想也不想,就催动了自己身上那枚特制的护身玉符,想要帮忙抵挡。
她不知道叶北玄能不能承受三人这一招。
因为他们出手招式的气息,太恐怖了,是秦月璃想都不敢想的那种更恐怖。
反正她自己擦到一点,肯定是必死无疑!
但叶北玄是楚南天的弟子,秦月璃怎么能坐视他出事?
所以她还是毫不犹豫的冲了!
然而,她不过是个寻常的大宗师武者而已。
即使她有师父为她全力制作的玉符,让她的防御力和战斗力可以堪比神境第一境的修士。
可她和筑基期修士之间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就在她刚刚冲出,不等她迈出第二步的时候。
轰轰轰!
那三人的攻击,就已经落在了叶北玄的身上,三声巨响几乎同时在大殿内炸开!
各种绚丽的攻击,直接将叶北玄淹没。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更是将整个前殿的墙壁都震得龟裂开来!
看到这一幕的张光泰,脸上终于露出了等待已久的、狰狞又快意的冷笑!
“哈哈哈哈!”
他癫狂大笑,看着焦急冲过来的秦月璃,满眼怨毒地说道:
“什么意思?当然是弄死他的意思!”
“秦月璃,你这个贱人不是很聪明吗?怎么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看不透?”
“我告诉你,今天不止是叶北玄的死期,也是你的死期!”
“他敢杀我儿,我要你们所有人都给他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