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川乃照并未应声反驳,只是一双深邃幽冷的眸子静静凝视着他,不言不语、自带压迫。
四目相对,达布朗心底的慌乱愈发浓烈,眼神飘忽、频频躲闪,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从容。
眼见时机彻底成熟,布川乃照方才再度开口,语气笃定、暗藏深意:“我这里,恰好有一法。不仅能让宫主万载之内稳妥突破圣境,更能助你彻底稳固权柄、坐稳星宫宫主之位,让人族再也无法僭越分权、架空于你。”
星皇宫偏殿之内,气氛死寂沉沉。
达布朗缓缓垂首,眉眼紧锁,似在权衡利弊、深思对策。心绪翻涌之下,他双拳不自觉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力道极致,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虬结凸起。
全场众人屏息凝神,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宫主身上,静待他的最终抉择。
死寂之中,三眼族神王暗中传音,字字恳切,悄然送上助攻:“宫主,萧玄策近日行事霸道、野心毕露,早已不将你放在眼中。就算你心甘情愿退位让权、拱手交出星宫管理权,人族崛起之势已成,终究不会容你继续身居高位、安稳留存。”
一语戳破最残酷的现实,彻底击溃了达布朗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他紧握的双拳再度收紧,锋利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皮肉,猩红的血丝顺着指缝缓缓滴落。剧痛钻心,可他此刻心神俱震、心绪纷乱,竟全然无感。
过往星宫能维持多族共存、势力平衡,核心在于各族强者实力差距微弱、相互制衡。可禹笙突破圣境,彻底打破了维系多年的平衡格局。
局势演变至今,结局早已注定。要么星宫权柄易主、人族独掌大权,要么人族自立门户、剥离星宫,彻底架空原有族群。
其实早在禹笙突破圣境的那一刻,达布朗便预料到了今日的局面,甚至早已做好主动禅位、退让放权的打算。
可三眼族神王的话,点醒了他最致命的一点。
退位让权易,苟全性命难。
以萧玄策的野心与人族的强势,哪怕他主动退让、甘愿臣服,对方也绝不会容忍一位旧主留存世间,成为隐患。
一念及此,达布朗眼中的犹豫彻底消散,决然之心彻底落定。
他缓缓松开紧绷的双拳,抬眸抬头,目光坚定地望向端坐首座的布川两姐妹,沉声开口:“前辈,不知你所言的稳妥法子,究竟是什么?”
布川乃照眉眼清淡,并未立刻作答,反倒卖了个关子,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审慎:“此事牵扯极大、机密至极,稍有泄露便是灭顶之灾。我需在你灵魂深处种下专属灵魂印记,封锁你的神魂口舌,确保消息绝不外泄。你若应允,我即刻动手。”
达布朗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点头应允。
一缕幽粉色的流光从布川乃照指尖溢出,悄无声息融入达布朗眉心,扎根于灵魂本源深处,无形无痕、无法剥离。
做完这一切,布川乃照才缓缓开口,道出了真正的底牌:“只要你愿意俯首臣服大日盟,我血樱族不仅助你稳固星宫宫主之位、制衡人族势力,未来更可借大日盟之势,助星宫跻身诸天顶级大势力行列。”
短短两句话,却如惊雷贯耳,瞬间让达布朗浑身冰凉、冷汗直流,后背衣衫尽数被浸透。
大日盟!
这个名字,是诸天宇宙无数势力心中的噩梦与禁忌。
昔日的大日盟,臭名昭著、残暴嗜杀,常年横行诸天、烧杀抢掠、掠夺本源,搅得宇宙动荡、生灵涂炭。最终引得诸天各大超级势力联手围剿、倾力镇压,才将其彻底击溃驱逐,余部四散逃亡、隐匿诸天,从此销声匿迹、不见踪迹。
时隔无尽岁月,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早已被诸天遗忘、视作覆灭的恐怖势力,竟然还有卷土重来、回归宇宙的趋势!
“砰——!”
心神巨震、惊骇过度的达布朗猛然起身,动作幅度极大,身后的实木座椅轰然倒地,砸出沉闷巨响。
他猛地转头,目光凌厉看向身侧的三眼族神王,却见对方同样满脸骇然、神色震颤,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可知晓此事?”达布朗沉声追问,嗓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三眼族神王连忙摇头,满脸茫然惶恐:“属下一概不知!我虽与天狼族暗中往来,却始终恪守底线,绝不敢触碰大日盟相关禁忌,分毫不敢逾越!”
他所言非虚,大日盟乃是诸天禁忌,谁敢私自勾结、泄露风声,便是万族共诛、必死无疑,他根本没有胆量涉足其中。
确认对方不知情,达布朗心中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破灭。
此时首座之上的布川乃照,已然褪去了先前的温和客气,神色冷冽、气场强势,字字施压:“宫主既已知晓我大日盟的绝密,如今前路已然分明。是敌是友,全在你一念之间。”
一旁的布川酷茶轻笑出声,声音软糯却暗藏致命杀机,补充道:“对了,姐姐方才种下的灵魂印记,可时刻探知你的心声杂念。宫主千万莫要心存侥幸、妄图耍小聪明,但凡有半分异心、一丝妄念,姐姐只需一念之间,便可抹杀你的神魂、取你性命。”
方才还满心愤然、心存抵触的达布朗,瞬间如遭重击,浑身气势彻底萎靡。
他双肩无力垂落,挺拔的脊背微微佝偻,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消散,满心的不甘与挣扎尽数被绝望吞噬。
这时,一旁的天狼族神王摩隆牙缓步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达布朗的肩头,假意劝慰、满口空谈:“达布朗道友不必如此颓丧。我大日盟此番归来,绝非过往那般杀伐掠夺,而是为建立宇宙共荣圈。如今诸天势力勾心斗角、战乱不止、资源内耗,待我大日盟执掌秩序,各族便可和平共处、均分修炼资源,这般盛世,何乐而不为?”
达布朗心底只剩冰冷嗤笑。
这般冠冕堂皇的骗人鬼话,也就只能糊弄无知小辈,他活了无尽岁月,岂会当真?
可事到如今,他早已身陷绝境、别无选择。
看似手握选择权,实则唯有臣服一途。但凡敢拒绝反抗,今日便是他的身死道消之时。
“呼——”
达布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低头沉默数秒,压下心中所有屈辱与不甘,用几不可闻的细微声音,艰难吐出四字:“我愿臣服大日盟。”
布川乃照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浅笑,随即目光转向一旁的三眼族神王。
这般惊天机密已然被对方听闻,她们绝无可能让其置身事外、独善其身。
相较于达布朗的万般纠结、屈辱挣扎,三眼族神王毫无半分犹豫。
他几乎在布川乃照目光落来的瞬间,立刻起身躬身,态度干脆利落:“我愿追随宫主,一同臣服大日盟!”
一番话说得极为巧妙,将所有背叛与投敌的罪责,尽数归于宫主决策,完美撇清自身干系,俨然一副被迫追随、身不由己的模样,着实是深谙人心、精通话术。
同一时间,苏牧的居所之内。
苏牧静坐窗前,眉头紧紧紧锁,神色凝重、心绪沉郁。
此番奔赴秘境,他起初自信满满、底气十足,自认底牌尽出、稳握优势。可短短数日局势剧变,一切都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原本他预估,本次秘境入局的圣境强者,仅有星神殿三大势力,再加禹笙这位新晋圣境,满打满算四位圣境初期,且各自为战、互不统属、心存隔阂。
彼时他手握天启傀儡,自身手段通天、底牌丰厚,足以牵制圣境初期,面对四名各自为战的圣境强者,优势极大、进退自如。
可如今局势彻底反转!
尚且不算星神殿的三大域外势力,单单星宫这一方附属势力,便悄然潜藏了三名圣境强者!
若是其他势力也暗藏底牌、效仿隐匿修为,届时秘境之内,极有可能涌入十数名圣境强者。
圣境林立、群雄并起,这般乱局之下,他先前所有优势,都会被彻底抹平、荡然无存。
“看来必须更改策略了。”
苏牧眸光幽深,低声喃喃自语。
“正面硬抢风险太大、得不偿失,只能隐忍蛰伏、伺机而动。”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究竟谁是猎物、谁是最终的黄雀,如今还犹未可知。”
就在苏牧暗自思索、谋划布局之际,门外传来通传之声,图扎猛匆匆求见。
被带入屋内后,图扎猛神色焦急、快步上前,急促开口:“干爹,方才我无意间撞见宫主与我族神王从星皇宫离去。宫主面色沉郁、满眼忧愁,似心事重重;而我族神王却是满面喜色、神情亢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