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还不回去啊？”
方楠拉开吧台的凳子，在莫森羽的旁边坐了下来。
莫森羽身上的酒气很重，比之前他为她出头的时候还要浓。
由此可见在裴曦和沈晏离开之后，莫森羽喝了更多的酒。
“干嘛？在我这儿蹭酒喝啊？”
方楠说完，忍不住打了打自己的嘴。
她发现她这人就是不会说话。
本来她是想来关心一下莫森羽的。
然而话一出口，就不是那么中听。
也难怪莫森羽不搭理她。
“对了，刚刚……谢谢你啊！”
听到方楠道谢，莫森羽抱着啤酒瓶扭头，醉意朦胧的眼睛里映出了方楠的笑脸。
“……谢我什么？”
“当然是谢你从钟泽北手里保护我啊！你都不知道，我这还是第一次被男人护在身后呢！”
即便听完方楠诚挚的感谢，莫森羽的反应依然淡淡的。
也许是因为酒喝多了，大脑变得反应迟钝，莫森羽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举手之劳，不用谢我。”
对话中断，莫森羽继续喝自己的酒，仿佛身边根本没方楠这个人。
方楠撇了撇嘴。
“你别再喝了……你这样借酒浇愁有用吗？”
说着，她直接把莫森羽手里的酒瓶抢下来。
莫森羽扭头，终于正眼看了方楠。
然而……
他喝的太多了，方楠的五官映在他的眼睛里，却模糊得很难辨认清楚。
“你别管我。”
莫森羽发了句牢骚。
“我怎么能不管你啊？你醉死在我这里不还是我的责任？”
方楠一脸无语。
“我说你一个大男人，不就是失恋了嘛！至于把自己喝成这样？”
“失恋”两个字就像一把尖刀，狠狠刺痛了莫森羽的太阳穴。
“谁说我失恋了？谁说我……”
“我说的。”
方楠抬起手，稍稍迟疑了一下，还是落到了莫森羽的肩膀上，像安慰兄弟似的在莫森羽的肩头拍了几下。
“莫森羽，我知道你喜欢小曦。”
此言一出，莫森羽瞪大双眼。
方楠哭笑不得。
“你居然还惊讶？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你不会觉得自己隐藏的很好吧？”
总觉得方楠在嘲讽自己，莫森羽深深地低下头。
方楠收回手，直接仰头对着啤酒瓶喝了几口。
“我劝你一句哈……小曦她对你……肯定是没那方面意思，你要是不想自己太难受，就趁早断了这份心思。”
这番话，方楠自己也知道对莫森羽挺残忍的。
可她觉得她这是为莫森羽好。
长痛不如短痛嘛！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配不上裴曦？”
忽然听到莫森羽这么问，方楠差点就要说漏嘴了。
“呃……不是……”
突然，莫森羽噌的一下站起身，像疯了似的用力抓住方楠的肩膀拼命摇晃。
“你说我到底哪里不如那个沈晏？啊？你倒是说啊！我哪里不如他！”
整个人被晃得头晕目眩，方楠今晚也喝了不少酒，都快吐了。
“你快别晃了……”
“我哪里不如他？”
“住手……”
“我哪里不如他！”
“你比他强！”
方楠冷不丁大喊一声，终于让莫森羽停手了。
似乎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莫森羽情绪稳定了一些，又重新坐下来喝酒。
方楠长出一口气。
看样子莫森羽确实喝多了，耍起酒疯来像个幼稚的小孩子。
“你刚刚说……我比沈晏强……是不是真心的？”
听到莫森羽喃喃自语般的问题，方楠无奈地点点头。
“是是是，是真心的，你比沈晏强，你比沈晏强多了。”
就像哄闹别扭的小孩子一般，方楠顺着莫森羽的意思说。
莫森羽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扭头看向方楠，咧嘴一笑。
“……谢谢你，你真好……”
扑通！
心脏忽地用力跳了一下，方楠立即揉自己的胸口。
“拜托，搞毛线啊！”
话音刚落，她看到莫森羽递给她一瓶酒。
“来，陪我一起喝。”
“你不能再喝了。”
“陪我一起喝嘛……”
对上莫森羽那双染着酒气湿漉漉的眼睛，方楠不禁扶额头。
想她一世英名，居然也有招架不住醉酒男人撒娇的一天！
把酒瓶接过来，方楠豪放地大声喊道：
“好，今晚我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陪你不醉不归！”
夜已深。
裴曦正开着车，前往刚刚订好的酒店。
她今晚没喝酒，所以由她开车，沈晏坐在副驾上，车后座上倒着酩酊大醉的钟泽北。
“麻烦你了沈晏，还得帮忙照顾钟泽北。”
“你跟我不用这么客气。”
猜到沈晏会这么说，裴曦微微一笑。
“为什么不用客气？咱俩现在又没什么关系。”
察觉到裴曦是在刻意提醒他，他们两个已经分手了，沈晏反而淡定自若地笑了笑。
“有关系啊，我不是你的助理么，为领导服务是我的工作。”
“所以你还要赖在这个助理的位子上多久啊？”
“你想炒了我？”
裴曦下意识往沈晏那边看了一眼，沈晏面色平静，目视前方。
反倒是她的心里有点乱糟糟的。
沈晏放着寰宇生物集团一把手不当，偏要跑到他们裴源堂做她的助理。
裴曦知道，沈晏是为了她。
或者应该说……
是为了追回她。
可是她之所以和沈晏分手，就是为了避免弥足深陷，如果他们两个人总是这样朝夕相处的话，那分手的意义就失去了。
裴曦的嘴唇动了动，却只字未提。
以沈晏的能耐，就算她炒了他，他一定还会通过别的法子留在她身边。
裴曦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将开除沈晏这件事暂且搁置了。
没过多久，酒店到了。
裴曦订了一间行政套房，共有三个房间，楼上一间，楼下两间，足够他们三个人住。
从头到尾，沈晏都没有问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但裴曦莫名其妙地觉得，她的意图沈晏是知道的。
两个人先将钟泽北安顿好，紧接着，裴曦递给了沈晏一杯温水。
沈晏在接过水杯的时候，不经意碰到了裴曦的手。
戴着白手套的指尖就这么轻轻地在裴曦光滑的手背上摩擦了一下，留下一片微痒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