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石般的眼瞳滚动至眼角，沈晏斜着眼睛默默地注视裴曦。
裴曦这么聪明，不可能看不出，方楠与莫森羽的这场恋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虽说，他不清楚莫森羽为什么会接受方楠。
也许是退而求其次，也许是一时新鲜，也许是其他什么缘由。
总而言之……
不是因为爱情。
但方楠却已经陷进去了。
认真得宁愿为了莫森羽的喜好而改变自我。
“如果是我的话……无论你穿职业女装，还是T恤牛仔裤……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突然听到沈晏的甜言蜜语，裴曦一愣。
“少油嘴滑舌了，有这个时间不如好好准备一下，别忘了明天我们可要去钟氏疗养院。”
“放心，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听沈晏这么说，裴曦莫名感到安心。
确实，沈晏从未让她失望过。
该他做的，不该他做的，他都没少做。
毕竟是寰宇生物集团的一把手，有着通天的本事。
“你们两个磨磨蹭蹭的干嘛呢？快过来帮我选鞋子呀！”
听到走在前方的方楠朝自己这样喊道，裴曦迈开脚。
“如果我不喜欢你现在的穿衣风格，那你会不会为了我而改变呢？”
擦肩而过的时候，沈晏听到了裴曦这句漫不经心的提问。
他一怔，瞬间理解了方楠。
“希望莫森羽……能够好好接住这份感情吧！”
沈晏喃喃自语。
结果，裴曦与沈晏陪方楠逛街一直逛到了商场打烊，不过战利品倒是满满。
第二天，裴曦带着沈晏去了钟氏疗养院。
刚一进门，裴曦就被顾辰准备的阵仗吓到了。
钟氏疗养院大堂里，不止有顾辰和那些自称服用了他们裴源堂的降糖保健品而上吐下泻的患者，还有钟海峰、钟泽北，以及食药监局副局长赵荣。
甚至于，连已经退休的李部长都来了。
裴曦哭笑不得，扭头问沈晏：
“跟他们比……咱俩是不是太势单力薄了？”
因为裴曦心知肚明自家的保健品没问题，所以才只带了沈晏过来。
没想到顾辰搞得好像要开批斗大会批斗她似的。
裴曦与沈晏一前一后来到顾辰等人面前。
明明和顾辰那边比起来，裴曦这边势单力薄。
然而，裴曦的松弛感与沈晏的压迫感却反而带给了顾辰与钟海峰相当程度的压力。
双方简单寒暄了一番，裴曦直奔正题。
“还请顾副总把问题批次的产品拿给我看一下。”
顾辰怔了怔，对上了裴曦泰然自若的目光。
上一次，裴曦不是放他鸽子了么。
那么这一次，他一定要让裴曦见识见识他的厉害！
“你还是先看看这些吧！”
顾辰故意拿出强硬的态度，把事先准备好的文件通通拿给裴曦。
裴曦没有拒绝，而是将文件接过来，迅速翻看了一遍。
这些文件，有顾氏疗养院从门店购买他们裴源堂降糖保健品的小票，还有正规三甲级医院开具的不良反应诊断书。
“这些都是证据。这些证据通通指向你们裴源堂这批保健品就是有问题，就应该被停产！”
顾辰声色俱厉地说完，扭头给了那些上吐下泻的患者一个眼色。
患者们立刻被煽动，纷纷冲裴曦抗议。
裴曦不慌不忙地将文件放下。
“这些我都看过了……”
她再一次朝顾辰摊开手掌心。
“请顾副总……把有问题的保健品拿给我看看。”
顾辰的脸上闪过一瞬的心虚。
旋即，他命助理把有问题的保健品取来，递给裴曦。
四周围，钟海峰和赵荣的神情都很自信。
如今证据确凿，他们不认为裴曦还有什么翻盘的可能。
钟泽北则一直皱着眉头，内心的矛盾纠葛都通过眼神流露了出来。
作为老牌药企，这次降糖类保健品裴源堂可是和寰宇生物集团合作的。
钟泽北不认为裴源堂和寰宇生产出来的药品会出现这种质量问题。
可是……
检验结果不会骗人。
如果真的是顾氏动了什么手脚，他会觉得他对不起裴曦。
但如果裴源堂这批保健品不停产，他们钟氏的市场份额又会进一步丢失。
这种结果自然也不是钟泽北想要看到的。
他到底还是钟氏的一份子。
结果就变成，在场所有人中，钟泽北最为紧张，面色也最为严肃。
与之形成鲜明反差的，则是李部长。
李部长和裴曦表现出的松弛感不同，她始终眯眯眼笑，关注的重点根本就不在降糖类保健品上。
她一会儿看看裴曦，一会儿又看看沈晏，喃喃自语：
“般配！实在是般配啊……”
裴曦拿着药瓶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倒出一粒药片仔细观察了一番。
“这不是我们裴源堂生产的保健品。”
裴曦斩钉截铁地开口道。
“什么？”
四周围的人们发出惊呼声。
顾辰肉眼可见地慌了。
“你在说什么啊裴总，这找借口也不能随便找吧！这包装这产品……还有条码，哪一样不是你们裴源堂生产的？”
闻言，裴曦莞尔一笑。
“仿的是很像，看得出用心了，毕竟……你们的的确确在门店购买了我们裴源堂的正品保健品，所以包装和防伪都做了一比一的复刻。”
随着裴曦这番话语，顾辰的额头开始流汗。
裴曦看了顾辰一眼，笑了笑，打开自己的手袋，从里面取出一个药瓶。
“这是我从公司带过来我们裴源堂正品降糖保健品……”
说着，她将这瓶保健品，与钟氏疗养院里的药瓶摆放在了一起。
“你看，一模一样吧？”
顾辰看着这两瓶药，又生出了自信。
在场所有人纷纷点头，都不认为钟氏疗养院使用的保健品并非裴源堂生产。
“这瓶子上的批次号、生产日期、有效期，和我们的备案信息一致。”
“所以从外包装看，确实是正品。”
听完裴曦的话，赵荣忍不住插嘴，声音很有底气。
“裴总，你这不是自相矛盾了嘛！你刚刚还说人家钟氏疗养院的保健品不是你们裴源堂生产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