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这莫名而起的愧疚之意，夏清辞对元启的脸色也好了些。
她微微笑道：“你要不要也选一个花灯？”
元启看着她的笑脸。
自从，自己的心思对她暴露出来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笑。
就算之前偶尔也有笑意，但那笑意很冷，并不达眼底。
元启走上前第一次好好看这些五光十色，外形各异的彩灯。
最后，夏清辞选了一盏荷花灯，而元启选了一盏月兔灯。
夏清辞从荷包中拿出了钱递给了商家。
元启看着夏清辞付钱的样子，又陷入了回忆中。
他甩了甩头，这马上就能达成心愿，反而看眼前的人和曾经那人越来越重合。
夏清辞没有管元启的样子，转头看向前面，指着一些有着小玩意的摊位说道：“走，我们去前面看看。”
夏清辞说完，抬步就朝前走了过去。
元启没有阻拦，继续跟在了她身后。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一样，他总是追在她身后的影子。
两人离开了这个摊位后不久，两个戴着面具的人出现。
今夜的河灯节，不仅卖花灯，还卖各种动物的面具。
路上除了他们，还有不少戴着面具的人。
戴着黑熊面具的赵二转头看向戴着狐狸面具的萧墨池。
只见，他家王爷正定定看着正在逛街的两人。
虽然看不清王爷的神色，但他脚趾头都能猜到，王爷肯定吃醋极了。
“王爷，我们还要继续跟吗？”
萧墨池只看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后才说道：“派暗卫保持远一些的距离跟着，我们去准备东西。”
说完，萧墨池转身，朝两人相反的方向走了。
就算心里再吃醋，他也相信他的清辞。
而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河灯节很是热闹，一入夜，大部分人都集中在河边，在自己的花灯上写下心愿，然后再将灯放在河面上。
夏清辞拿着自己的灯，她并没有写什么，只是直接将灯放了。
元启看到，忍不住好奇问道：“阿辞，怎么不写心愿？”
夏清辞看着花灯平静说道：“就算不用写，该知道的人也会知道。”
听到这话，元启看着她，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自然想到了夏清辞口中那个他是谁，眼中毫不掩饰的嫉妒。
随即，他又像想起什么一样，微微摇头：“那就祝愿阿辞心里想的那个人能够知道你的心愿。”
夏清辞有些意外看向他。
但，接下来的话，让她后背微微有些发凉。
“毕竟，今夜之后，阿辞你就不会再留恋这世间了，无论什么人，也都入不了你的眼了。好了，花灯已经放了，阿辞，我们该回去了。”
说着元启上前拉住了夏清辞的手腕。
力道之大，可见他现在心绪并不平稳。
夏清辞用力甩开了他的手，冷声说道：“元启，我不知道从前的我是什么样子，但我就是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没办法改变我的。你不用控制我，我会跟你回去，我也很好奇，以前的我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元启因为夏清辞说的话愣住，待反应过来时，夏清辞人已经走在前面。
而她走的方向，正是他们现在暂居的小院。
元启心里很是复杂，突然对自己将要做的事情信心动摇了。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小院。
回到院子，夏清辞就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元启站在门口，又站了许久。
老妇从黑暗中突然飘了出来，说道：“公子，您要准备好的东西都准备好了，等到子时就能开始。”
元启点点头，神色暗了暗，转身离开。
夏清辞此时的灵力已经恢复了一半以上，外面老妇说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子时？
夏清辞手指轻巧桌面，脸色平静等着。
很快，子时到了。
老妇非常及时地推开了夏清辞房间的门。
她低着头，像之前一样不敢抬头看她。
“公子让你去前院。”
夏清辞没有反抗，跟着那老妇一直走到了前院。
今夜是个月圆之夜，月光很是明亮。
前院已经布置好了一个阵法。
或许是要接受月光的灵力，元启将整个院子的结界都撤了。
反正这院子周围都没有人居住，就算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元启正在低头画阵法的最后一个符咒，画完最后一笔后，抬头看向了夏清辞。
夏清辞也安静地看着他。
元启被她的眼神威慑住了，恍惚间，好像眼前的人就是几百年前带着自己入道，又带着自己游戏人间的阿辞。
“阿辞，你知道我又多恨这人间吗？”
夏清辞不语，只是看着他。
“若不是因为这人间，你我不会分开这几百年的时间。现在，我终于可以让你回到最初的样子，我们又可以回到从前闲云野鹤的生活。”
夏清辞微微皱起了眉头，几百年前？
这时间跨越会不会太久了？
她突然很好奇几百年前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了。
“阿辞，这个能够将你消散的元神全部找回的阵法，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的，那个人说，只要这个阵法能够成功，你就能完全回来，阿辞，别怪我，现在你的不是完全的你，只是你的一部分。你放心，不用很久，只要片刻，你就能变得完整了。”
说着，元启拿起匕首直接刺入了自己的心口。
这突然的变化，让夏清辞有些懵了。
合着，这阵法伤害的不是她，是元启？
而已经朝宅子靠过来，躲在房顶暗处原本想要动手的萧墨池也一下子愣住了。
夏清辞已经发现了他们所在的位置，偷偷朝他们比了一个手势，让他们暂且不动。
而元启这边，那匕首竟然生出了一条条像触手的黑线，正在疯狂吸他的心头血。
随着吸的心头血越多，匕首产生了诡异的变化。
它变成了像树管一样的东西直直插入了地面，样子十分怪异。
夏清辞深吸了一口气，脑袋中突然疼痛了起来，一下子让她失了力气。
而一直沉默在一旁的老妇则突然飘到夏清辞身后，一把抱住了夏清辞。
正在这时，阵法中亮起了金色的光茫，这些光茫慢慢汇聚成了一个人影。
而这人影则和夏清辞长了一样的脸。
元启苍白的脸露出了笑容。
“阿辞，那就是被你遗忘，没有完全归为的元神部分，这几百年来终于被我集齐了。”
那金光凝聚的身影慢慢朝夏清辞走了过来，眼看就要触碰到夏清辞的时候，一把长剑拦住了那人影。
身后抱住了夏清辞的老妇也被人从后面一剑劈成了两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