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念黎察觉到他瞬间的停顿,轻声关切询问。
王志铁瞬间收敛所有戾气,眼底寒意一扫而空,再度变回温和顾家的丈夫,手腕继续翻动锅铲,语气平淡温柔,毫无破绽:“没事,刚才走神了。”
他不能释放半点杀气,一旦外泄,屋内的茵茵立刻会心生恐惧。
一边翻炒饭菜,他一边不动声色,隔空下达最高死命令。
【近卫全员死守小区红线,隔墙拦截所有入侵者,封锁一切声响与杀气,不准任何一丝恐慌传入楼内。】
【敢越小区围墙一步者,杀无赦。】
一声令下,暗处蛰伏的近卫瞬间出击,两股顶级暗夜力量,在小区围墙之外,无声对峙。
一门之隔。
门内灯火温暖,饭菜飘香,阖家安稳。
门外暗夜修罗,杀机翻涌,生死一线。
王志铁看着客厅无忧无虑的妻女,唇角一抹冷冽弧度缓缓勾起。
夜色倾覆江城,晚风卷着刺骨的寒意,钻进老旧小区的每一处缝隙。
一道无形却厚重的气场壁垒,横亘在小区围墙内外。
围墙之外,三十道漆黑身影隐匿于黑夜街巷、楼顶死角与绿化带深处,周身萦绕着跨境厮杀淬炼出的凛冽杀气,正是夜枭麾下最后的精锐死士。
围墙之内,数十名隐龙近卫静立暗处,黑衣贴身,气息内敛无波,看似毫无动静,却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死死守住整片居民区。
双方近在咫尺,杀气针锋相对,暗流汹涌到极致,可整片小区的普通居民毫无察觉,依旧沉浸在平凡的夜晚生活之中。
屋内暖灯融融,饭菜香气萦绕鼻尖,隔绝了门外所有修罗杀机。
王志铁坐在餐桌旁,耐心给女儿苏柔茵剥着虾仁,指尖动作温柔至极,眉眼盛满化不开的温柔,轻声听着女儿奶声奶气讲着白天玩耍的趣事。
他周身没有半分戾气,看上去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顾家温柔的居家丈夫,仿佛门外那场足以倾覆江城的生死对峙,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苑念黎握着碗筷,眉心却始终微微蹙着。
今晚的风太冷了,冷得莫名刺骨,明明是初夏夜晚,屋内却始终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压抑感,让人心底发慌。
“志铁,今晚是不是要变天了,我总觉得心里闷闷的。”苑念黎抬眸,看向身旁从容淡然的男人,轻声发问。
王志铁抬眼,温柔看向妻子,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丝,语气平淡安抚:“只是晚风大了些,没事,吃完饭早点休息就好。”
他不动声色搪塞过去,将所有黑暗与杀机,独自扛在自己一人肩上。
与此同时,西郊半山庄园。
露台之上寒风呼啸,夜枭盯着手下传回的实时监控画面,看着王志铁自始至终闭门不出,陪着妻女安稳吃饭,半步不肯离开家门,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狞笑。
“王志铁,三年不见,你终究是被软肋困住了。”
“你不敢出来,不敢开战,你怕杀气吓到你的老婆孩子,那我就慢慢陪你耗。”
话音落下,他冷声下令。
下一秒,小区外围忽然传来细碎的金属摩擦异响,楼道感应灯毫无规律地疯狂频闪,客厅的落地窗莫名轻轻震颤。
屋内氛围瞬间一变,苏柔茵下意识往王志铁怀里缩了缩,小脸上露出一丝怯意。
王志铁剥虾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温柔瞬间褪去,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冽寒光。
夜枭,你终究还是敢把麻烦,逼到我的家门口。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苑念黎陪着女儿入睡,屋内灯光调暗,一片静谧祥和。
可围墙外久久不散的阴冷杀气,如同无形的冷水,顺着门窗缝隙源源不断渗入屋内。
成年人尚且只能感受到压抑不安,心思纯净、感知敏感的孩童,却被这股黑暗杀气直接侵袭心神。
凌晨两点。
“呜……爸爸……不要坏人……”
一声惊恐的哭喊声骤然划破深夜宁静。
苏柔茵猛地从床上弹坐而起,浑身冷汗浸湿贴身睡衣,小脸惨白如纸,眼眶通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小手胡乱挥舞,满是恐惧。
“茵茵!别怕别怕,妈妈在这里!”
苑念黎心头一紧,立刻将女儿紧紧抱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可无论她如何哄劝,小女孩依旧浑身发抖,一直念叨着害怕外面的坏人。
苑念黎满心心疼,却百思不得其解。
白天女儿好好的,没有受到惊吓,怎么会半夜突然做如此恐惧的噩梦?
脚步声响起,王志铁快步走到床边,俯身看着怀中瑟瑟发抖、泪眼婆娑的女儿。
看着女儿惊恐无助的模样,感受着她小小的身体不停颤抖,王志铁心底最后一丝隐忍,彻底碎裂。
他可以容忍夜枭针对自己,容忍对方拔除外围势力,容忍一切暗处的挑衅与算计。
他愿意为了守护小家安稳,一直隐忍,一直闭门不出。
但是,对方千不该万不该,用杀气惊扰一个五岁孩童。
家人,是他一生的软肋,更是他绝对不可触碰的逆鳞。
王志铁眼底温情彻底消散,万丈冰封寒意自眼底深处席卷而出,周身气压低到可怕,只是他死死压制,不让分毫杀气外泄,吓到怀中妻女。
他俯身,伸手轻轻擦掉女儿眼角泪水,声音温柔依旧,可唇齿间却藏着彻骨寒意。
“茵茵不怕,爸爸在,没有坏人敢靠近你。”
安抚好女儿重新躺下,看着妻女安然睡去,王志铁起身走到阳台,指尖轻轻一弹。
一道无声指令,瞬间传入所有近卫耳中。
【二级清缴,重创外围半数死士,留活口,给夜枭送上第一份警告。】
黑夜之下,围墙外瞬间爆发无声交锋,不过十息时间,半数境外死士尽数重伤,倒地失去战力。
王志铁凭栏而立,望着远处漆黑的半山方向,眸光冰冷。
夜枭,再有下次,我便不再留手。
半山庄园,临时医疗帐篷之内。
看着麾下一半精锐死士无声重伤、连对手是谁都没能看清的战报,夜枭非但没有恐慌,反而仰头发出一阵张狂阴冷的大笑。
笑声在空旷露台回荡,满是得逞的算计。
“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
夜枭捂着依旧没有痊愈的右臂旧伤,眼底精光暴涨,彻底看穿了王志铁所有底牌与顾忌。
王志铁战力完好无损,哪怕隔着数千米距离,依旧可以瞬间重创自己麾下精锐,这份实力,依旧碾压自己。
可他明明拥有毁天灭地的能力,却始终闭门不出,始终不肯正面开战,甚至出手都要隔空隐秘进行,不敢有半点动静惊扰居民。
原因只有一个。
软肋!
苑念黎,苏柔茵,就是王志铁唯一的死穴!
三年前北疆战场,王志铁杀伐无度,横压八方,从无顾忌,可归隐市井之后,他有了牵挂,有了想要守护的人间烟火,便有了致命破绽。
他不敢让战火入家,不敢让血腥惊扰妻女,所以只能一味隐忍,一味退让。
抓住这一点,他就赢了大半!
“传令下去,停止直白的杀气骚扰。”夜枭收敛笑意,眼神阴毒无比,冷声吩咐,“以后不要制造异响,不要释放杀气,避开近卫防守盲区,制造生活化意外。”
“楼道漏水、电梯故障、小区路边突发意外,不用伤人,不用见血,我要一点点逼迫王志铁主动走出家门。”
“我看他能躲在家里护着妻女一辈子!”
而此刻屋内,床上的苑念黎毫无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