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王志铁淡淡摇头，语气笃定从容。
“北疆主力无需调动，千里驰援动静太大，反而徒增风波。一座江城，我一人镇守足矣。”
“你即刻带人前往外围审讯点，连夜审讯六名被俘暗线，撬开所有人的嘴。”
“搜集天宫上古禁忌战力的所有情报、解封条件、攻击特性以及短板弱点，尽数汇总成册，明日清晨交由我审阅。”
“属下遵命！”统领郑重躬身领命。
“另外。”王志铁眸光微沉，补充吩咐。
“提审夜枭与黑袍密使，带我前往地下审讯室。”
统领微微一愣，随即立刻应声：“是，属下即刻安排！”
苑念黎闻言，轻轻拉住他的手腕，眼底带着一丝担忧。
“刚打完仗，身体还没恢复，要不要休息片刻再去处理？”
王志铁回头看向她，温柔一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丝。
“无妨，只是简单审讯了结旧怨，不费心神。尽早处理干净，我们才能彻底安心过日子。”
“那你快去快回。”苑念黎不再阻拦，轻声叮嘱，“我和茵茵在家等你晚饭，不许拖延。”
“一定。”
王志铁俯身抱起女儿，在她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柔声安抚。
“茵茵乖乖陪妈妈在家，爸爸处理完事情就回来陪你玩。”
“嗯嗯！爸爸加油！”苏柔茵用力点头，懂事的模样让人心暖。
告别妻女，王志铁转身走出别墅客厅，踏入庭院。
午后微风拂面，吹散了最后一丝战场戾气。他步履从容，神色平静，朝着庭院外的专属车辆走去。
司机早已待命许久，见王志铁出门，立刻躬身开门：“主上。”
“前往林家大厦地下审讯室。”王志铁落座，轻声吩咐。
黑色轿车平稳驶出沈家别墅庭院，汇入城市车流，朝着市中心缓缓驶去。
沿途街道烟火繁盛，行人笑语盈盈，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满眼皆是岁月静好。
来往的普通市民无人知晓，就在数个时辰之前，这片安宁的土地上空，曾掠过足以覆灭全城的灭世危机。
更无人知晓，是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男人，孤身挡下一切黑暗，护住了这满城烟火。
二十分钟后，车辆稳稳停在林家大厦门前。
大厦内外值守近卫全员站姿挺拔，气场肃穆。经过半日整顿，整栋大楼安保体系彻底升级。
无死角监控、多层防御阵法全面开启，整座大厦固若金汤。
林振海早已在门口等候，见王志铁下车，立刻快步上前躬身行礼，神色恭敬：“先生。”
“地下审讯室情况如何？二人可有异动？”王志铁边走边问，步履沉稳踏入大厦。
“回先生，全程无任何异动。”林振海紧随其身，快步汇报。
“自高空死卫全军覆没、空间定位破碎之后，夜枭彻底心神溃散，一言不发，呆坐至今，彻底放弃抵抗。”
“废修密使伤势持续恶化，气息愈发微弱，靠着特制疗伤药剂勉强吊着性命，同样沉默不语，静待处置。”
王志铁微微颔首：“带我过去。”
“是。”
二人穿过大厦长廊，搭乘专属电梯直达地下负三层审讯区域。
整片区域密闭昏暗，灯光冷白，空气冰冷压抑，与地上的温暖明媚截然不同。
厚重的合金隔离门层层阻隔，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死寂的氛围让人窒息。
两侧审讯隔间全部封闭，安保仪器全程监控，每一处角落都有近卫值守，密不透风。
林振海抬手打开最核心的两间独立审讯室大门。
厚重的铁门缓缓推开，发出沉闷的机械声响，瞬间打破了密闭空间的死寂。
王志铁缓步走入，目光率先落在左侧隔间的夜枭身上。
夜枭衣衫凌乱，满身尘土血迹，空荡荡的右臂残肢裸露在外。
旧伤叠加新的心神创伤，让他整个人苍老憔悴了不止十岁。
他瘫坐在冰冷的审讯合金椅上，脊背佝偻，眼神空洞黯淡。
没有了往日的猖狂偏执，没有了复仇的戾气执念，此刻的他，如同一具失去灵魂的枯壳。
听到脚步声靠近，夜枭缓缓抬起空洞的眼眸，看向缓步走来的王志铁。
眼底没有恐惧，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剩下无尽的麻木与疲惫。
“你来了。”夜枭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微弱得几乎听不清，全无情绪起伏。
“我知道，你是来了结所有恩怨，取我性命的。”
王志铁伫立在他身前两米处，居高临下静静看着他，神色淡漠。
没有胜利者的高傲，也没有多余的怜悯，只剩平静的宣判。
“你执念半生，勾结域外黑暗势力，搅动江城风云，伤我部下，扰我家人，祸乱世俗秩序，桩桩件件，皆是死罪。”
“我不否认。”夜枭缓缓点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自嘲笑意。
“从前我满心都是不甘，都是复仇的执念。我恨你废我手臂，毁我势力，毁了我的一切。”
“我以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我以为成王败寇，不择手段皆是正道。”
“可直到亲眼看着天宫倾尽底牌、尽数覆灭，亲眼看着天宫殿主为了杀你，不惜引爆死卫、屠灭整座江城，我才彻底醒悟。”
夜枭缓缓抬头，眼底盛满幡然醒悟的悲凉。
“我和天宫为伍，自以为借力复仇，实则与恶魔同行。”
“我为了一己私仇，罔顾万千凡人性命，玩弄阴谋诡计，舍弃武者本心，我输得一点都不冤。”
“你从头到尾，都在堂堂正正开战，护下属、护家人、护百姓，守住了所有底线。而我，早已堕入黑暗，罪孽滔天。”
这番话，是他沉寂半日，彻底想通所有因果后的真心忏悔。
半生执念，一朝尽碎，余下的只有无尽悔恨。
王志铁静静听着他的忏悔，神色依旧平静。
“北疆一战，我留你性命，是念在你昔日也曾为国征战，有过功勋，并非十恶不赦之徒。”
“我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是你自己执迷不悟，选择重蹈覆辙。”
“我知道。”夜枭轻轻闭上双眼，声音满是疲惫。
“是我贪心不足，是我执念害人，害人害己，无可辩驳。如今我大势已去，修为尽失，势力全无，苟活于世，毫无意义。”
“我不求你饶恕，只求你给我一个痛快的结局。”
王志铁眸光微沉，淡淡开口：“我不杀你。”
夜枭猛地睁眼，眼底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
“你不杀我？我罪孽深重，数次置你于死地，祸乱你的家人部下，你为何留我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