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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李明失踪

    床头柜上有一个小本子,她翻开,第一页写着几行字,是她自己的笔迹,但她没有写过这些东西:

    *民宿写生团,为期五天。*

    *带队老师:沈先生。*

    *同行共十二人。*

    *第三天,李明失踪。*

    韩莹莹把本子合上,放回原处。

    李明失踪——这是副本给的线索,还是身份记忆的一部分?她在脑子里梳理了一下,有一些模糊的画面,像是别人的记忆被塞进来的,不清晰,但能辨认出大致的轮廓:她来这里三天了,第一天一切正常,第二天开始有人说夜里听到动静,第三天早上点名,李明没有出现。

    带队老师沈先生说他可能自己先回去了,但没有人相信。

    韩莹莹整理了一下身份记忆,打开房门,往走廊走。

    走廊里有人,背对着她,正在看墙上挂着的一幅画。

    那背影她认识。

    “周浪。”她走过去,压低声音。

    他转过头。“醒了。”

    “你在这里的身份是什么?”

    “摄影师,记录写生团的创作过程。”他把手里的相机往上掂了掂,“你呢?”

    “美术生。”韩莹莹把本子递给他,“床头柜上的,应该是副本给的信息。”

    他翻了一遍,把本子还给她。“李明,我查过,昨晚十一点之后就没有人见过他了。房间里的东西还在,画板还在,人没了。”

    “带队老师说他自己回去了。”

    “沈先生。”周浪停了一下,“他昨晚十点半进过李明的房间,待了大概二十分钟。”

    韩莹莹把这个信息压在心里。“你怎么知道?”

    “问了前台,说有人看到。”

    “前台会告诉你这种事?”

    “我问的是前台旁边的服务生,”他说,“前台不说,服务生说。”

    韩莹莹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这个人问话的方式她见识过一次,在恐怖山庄里,他问鬼的方式和问人差不多,都是找最容易开口的那个缺口。

    “我有一个技能。”她说,“欺诈师,可以从诡异口中套话。”

    “我知道。”

    “……你知道?”

    “猜的。”他把相机挂在脖子上,“你第一次进副本的时候,用过一次,在那个走廊里。”

    韩莹莹想了一下,那次她确实用过,当时以为没人注意到。“你那次也在?”

    “楼上。”

    她沉默了片刻。“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接触诡异,从它那里问出李明的事?”

    “如果你愿意的话。”他说,“不愿意也行,我有别的办法,只是慢一点。”

    韩莹莹把本子重新放进口袋。“说说副本的情况,我需要更多信息再决定。”

    周浪把他已经掌握的东西说了一遍,不长,大概三分钟。韩莹莹听完,在脑子里把线索重新排了一遍。

    沈先生,昨晚进过李明的房间。李明失踪,没有挣扎的痕迹。写生团里有人夜里听到哭声,方向来自地下室。民宿建于1987年,原址是一座废弃的美术学院,因为一场火灾停办,当年有学生在火灾中遇难,人数不明。

    “地下室。”韩莹莹说,“诡异在地下室。”

    “大概率。”

    “那我去。”

    周浪看了她一眼。“你确定?”

    “欺诈师的技能,不用白不用。”她往楼梯方向走,“而且你说慢一点,我不想慢。”

    周浪跟上来,两人并排走在走廊里。韩莹莹注意到他走路没什么声音,不是刻意的那种,就是习惯。

    地下室的门在厨房后面,用一把普通的挂锁锁着,锁头有锈迹,但锁扣是新的。韩莹莹蹲下来看了看。

    “换过。”她说。

    “最近两个月内。”周浪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三两下把锁拨开了,“进去。”

    韩莹莹往下走,台阶是石头的,凉意从脚底往上渗。周浪在她后面,手里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光柱打在前方的墙上,照出一片潮湿的水渍。

    地下室不大,堆着一些杂物,旧画框,破损的画架,几个封了口的纸箱。角落里有一扇小门,门缝里透出一点光,不是手电的光,是那种旧式白炽灯的光,黄而暗。

    韩莹莹走过去,把手放在门上,推开了一道缝。

    里面是一间小屋,屋子正中摆着一张画架,画架上有一幅未完成的画,画的是一个人,轮廓还在,五官没有,颜料还是湿的。

    画架旁边站着一个人。

    不对,不是人。

    那个东西背对着门,穿着一件沾了颜料的旧工作服,身形是人的身形,但脖子的角度不对,往左偏了大概三十度,偏过了人类关节能承受的范围。

    韩莹莹没有退,把门推开,走进去。

    欺诈师的技能在她脑子里亮起来,她开口,声音平稳:“你在画谁?”

    那个东西转过头——脖子的角度没有变,是整个身体旋转的,转到正面,韩莹莹看到了它的脸。

    没有眼睛,眼眶是空的,但它在“看”她,这一点毫无疑问。

    “找回来的。”它开口,声音像是两块砂纸互相摩擦,“要找回来的。”

    “谁要找回来?”

    “烧掉的,都要找回来。”

    韩莹莹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继续问:“李明在哪里?”

    那个东西沉默了片刻,头往右歪了歪,歪回了另一边,颈椎发出一声闷响。“画里。”

    “哪幅画?”

    它抬起手,指了指画架上那幅没有五官的人像。

    韩莹莹往那幅画看去,颜料还在往下淌,深红色的,混着赭石,和她手指上的颜色一模一样。

    她的手指收紧了,没有说话。

    身后传来周浪的声音,不高,但清楚:“够了,出来。”

    她退出来,周浪把小门带上。两人站在地下室里,手电的光在地面上打了个圈。

    “李明被画进去了。”韩莹莹说,“那幅画是它的容器,或者是它的猎物储存方式。”

    “1987年的火灾,”周浪说,“当年烧掉的不只是建筑,还有学生的画。那些画里有它的同类,或者它自己。它想找回来,用活人的血肉作颜料,重新画出来。”

    “沈先生是它的共谋?”

    “沈先生就是它。”他说,“或者说,沈先生的身体里住着它。”

    韩莹莹把这条逻辑链捋了一遍,没有漏洞。“那怎么破?”

    “烧掉那幅画。”

    “烧掉的话,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