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的工作内容变了。
杀管家把四个人召集到大厅，摆出四桶油漆和四把刷子。
“今天的任务——粉刷西侧走廊。”杀管家的声音干巴巴的，“标准：无遗漏，无流挂，无气泡。评价标准与薪酬挂钩。”
赵强盯着那桶油漆，脸上写着“又来了”。
四个人分了工具，去了西侧走廊。走廊不短，从头到尾大概五十米。雄霸天粉刷速度最快，但手法粗糙，油漆涂得不均匀，有几处还滴了下来。赵强干活倒是细致，就是太慢了，周浪刷完十米他才刷了三米。
韩莹莹的活做得中规中矩，摸清了墙面的材质后越来越熟练。
周浪刷到一半，发现了墙面的问题。
西侧走廊的墙不是实心的。
刷子每经过某几个位置，声音会不一样——不是“嚓嚓”的实墙声，而是“咚咚”的空心声。他默默记住了这几个位置，没声张。
中午休息的时候，赵强一屁股坐在地上，揉着的胳膊：“这庄园是故意折腾人吧。昨天砍柴，今天刷墙，明天是不是让我们铺地砖？”
“说不定让你们挖坟。”周浪接了句。
赵强的脸一僵。
“你能不能说点好的？”
“好的，明天让你填坟。”
韩莹莹笑出了声，又赶紧端正了表情。赵强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这俩人，觉得自己交友不慎。
午休结束，继续干活。
下午三点左右，意外发生了。
雄霸天粉刷到走廊最深处的时候，墙面裂开了一条缝。不是他弄的——墙面自己裂开的，从顶到底，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
缝隙里渗出黑色的液体。
“什么东西？”雄霸天反射性地退了两步。
黑色液体的量越来越大，从墙缝里涌出来，在地面上迅速蔓延。液体里有东西在动——不是虫子，是手指。一根一根的手指从液体里探出来，拼命抓挠着地面。
周浪第一时间放下刷子，取出电锯。
“后退。”
雄霸天犹豫了一下才退到周浪身边。赵强和韩莹莹也停了手里的活，跑了过来。
墙缝越来越大。一只手伸了出来，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那些手抓住墙壁的边缘，在往外爬——墙里面有东西要出来。
“走廊不能待了。”周浪判断得很快，“往大厅方向撤。”
四个人往回跑。
跑到走廊中段，前方也出了问题。之前粉刷好的墙面开始鼓包，一个接一个的鼓包从墙里顶出来，像有人在墙后面用头撞墙。
“前面也有！”赵强喊了一声。
走廊两头都堵了。
周浪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刚才标记过的空心墙位置。
“这边。”
他拎着电锯冲到那面空心墙前，电锯直接怼上去。墙体在电锯的切割下崩开，露出后面的空间——是一间隔间，大概两三平米，里面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
“进去！”
四个人挤进隔间。周浪最后进去，转身面对走廊。
那些从墙里爬出来的东西已经涌满了走廊。不是鬼，是尸体——确切地说，是那些被杀管家杀死的前任仆人。它们拖着残缺的身体在走廊里爬行，没有目标，没有方向，只是不停地爬。
周浪掏出油灯点燃。
绿光一亮，那些尸体全停了。它们纷纷转向周浪这边，但没有靠近。油灯的光让它们维持在一个安全距离之外。
“能撑多久？”韩莹莹问的是关键问题。
“不知道。”周浪很实在，“油灯有使用次数。”
隔间里安静了几秒。
雄霸天靠在墙角，打量着周浪手里的油灯：“这东西哪来的？”
“捡的。”
“在哪捡的？”
“你猜。”
雄霸天没再问了。
赵强蹲在地上数那些尸体的数量，数到十七个就不数了，因为还在增加。走廊里的空间已经被挤得满满当当，尸体叠着尸体，有几个被压在最底下的还在挣扎。
“周浪，我有个想法。”韩莹莹忽然开口。
“说。”
“这些是之前被杀的仆人对吧？它们从墙里出来，会不会是因为我们在粉刷墙壁？”
周浪没否认：“你继续。”
“粉刷就是封印。我们涂上去的油漆把它们封在墙里。现在活干了一半，封印不完整，它们才跑出来。”
这个推理有道理。
“所以怎么办？继续刷完？”赵强瞪大了眼睛，“外面全是死人啊！”
“让它们回去。”韩莹莹说。
她盯着走廊里的尸体，抬高了音量：“你们回去！粉刷完了之后就不会再打扰你们了！”
就这一嗓子，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最前面的几具尸体停下了爬行的动作，歪着头看向韩莹莹，然后……真的开始往回爬。
一个接着一个，那些尸体转了方向，慢慢退回了墙缝里。先是那些后出来的，再是先出来的，排着队缩回去。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两分钟。等最后一只手消失在墙缝里，走廊恢复了安静。
地上只剩下黑色液体的痕迹。
赵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隔了半天才说：“莹莹姐，你干了啥？”
韩莹莹自己也有点发懵：“我就……叫了一声？”
周浪看着韩莹莹，什么都没说。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韩莹莹喊那句话的时候，她眼睛里闪过一道极淡的光。不是油灯的反光。
“别管原因了。”周浪把油灯收起来，“趁它们回去了，赶紧把墙刷完。”
四个人从隔间里出来，争分夺秒地粉刷。这次没人偷懒，雄霸天的手法都比之前仔细了三倍。
忙活到傍晚六点，整条走廊终于粉刷完毕。新涂的油漆散发着刺鼻的气味，但墙面看上去很平整，没有一个鼓包。
周浪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行了。”他放下刷子。
晚上七点，杀管家照例出现。
“雄霸天，评价良好，薪酬200。”
“赵强，评价优秀，薪酬300。”
“韩莹莹——”
杀管家顿了顿，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嘴角的缝隙微微扩大了一点。
“评价完美，薪酬500。”
韩莹莹愣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拿到完美评价。
“浪里个浪，评价完美，薪酬500。额外奖励——因处理突发事件表现突出，追加300。”
周浪接钱的手顿了一下。800块，加上之前的，他现在有2000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