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靠谱。”陈朗很直接,“增援至少要一个小时,而那些被我们杀掉的低级诡异半小时就能复活。留在这里等增援,等来的不是援军,是一群复活的诡异。”
“那就只能往前。”周浪说。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没有反对。
九个人继续前进。
往前走了不到两百米,第三小队就遇到了第二只缝合尸魔。
不同于第一只的是,这只更大。四米高,八条手臂,四个脑袋。
“进化个体。”陈朗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动摇,“接近四星了。”
“打不过就跑。”周浪说。
“跑?往哪跑?后面的路已经被复活的诡异封住了。”
周浪回头看了一眼来路。果然,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了那种黏糊糊的蠕动声。那些白色的泥人正在重新站起来。
前后夹击。
“妈的。”赵强骂了一句。
队伍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到了极点。九个人,前面是接近四星的缝合尸魔,后面是一群复活的低级诡异,左右两边是密封的水泥墙。
死局。
周浪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强攻肯定不行,第一只三星的就差点团灭,何况这只更强。但如果不打通前路,被后面的低级诡异追上也是死。
“苏念。”他喊。
女孩从队伍后面走过来。
“你的技能,对这种接近四星的有用吗?”
苏念看了看那只巨型缝合尸魔,摇头:“太聪明了,骗不到。”
“那你的诡异呢?你说你收容了一只一星的。”
“它……不太能打。”苏念说,语气有点奇怪。
“管它能不能打,先放出来看看。”赵强急了。
苏念犹豫了一下,把黑色骰子往地上一扔。骰子落地,弹了两下,六面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然后光芒扩散,从地面上升起一个——
周浪揉了揉眼睛。
从地上升起来的是一只猫。黑猫。普通大小,毛色油亮,正用一种极其不耐烦的表情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一星诡异。一只猫。
“……就这?”赵强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黑猫转头瞪了赵强一眼,那眼神的不屑劲儿,倒真有几分诡异的气质。
“它叫什么?”周浪问。
“没名字。”苏念说,“我叫它小黑。”
“小黑。”周浪重复了一遍,感觉自己在面对A级副本里的生死危机时讨论一只猫的名字,这件事本身就很荒谬。
“行了,小黑帮不上忙。”陈朗做出了判断,“我有一个办法,但是代价很大。”
“说”
陈朗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表面有细密的裂纹,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这是什么?”
“引爆珠。”陈朗说,“三星鬼器,一次性的。爆炸范围十五米,威力足够重伤接近四星的诡异。”
“那你还等什么?”赵强急了。
“问题是十五米。”陈朗说,“我们离它不到三十米,如果它冲过来——”
话音未落,缝合尸魔动了。
它冲过来了。
四米高的身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前暴冲,八条手臂全部张开,像一辆失控的坦克。
“散开!”
所有人朝两边闪避。但通道就那么宽,九个人根本散不开。有三个人被手臂扫到,其中一个直接被拍在了墙上,人形的凹印嵌进了水泥里。
陈朗没有闪。他抓着引爆珠,在缝合尸魔冲到面前的一瞬间,把珠子塞进了它最大的那张嘴里。
然后他转身就跑。
“都趴下!”
爆炸。
不是那种影视剧里火光冲天的爆炸。是一种无声的扩散——暗红色的光从缝合尸魔的体内向外膨胀,像一个充气的气球。气膨胀到极限,然后——
砰。
不是声音,是冲击。纯粹的物理冲击波把周浪掀翻在地,脑子嗡嗡响了好几秒。他趴在地上,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滴在背上。
等他抬头,缝合尸魔已经不存在了。准确地说,它被炸成了碎片。肉块、骨头、那些黑色的缝合线——散落了一地。
“都没死吧?”陈朗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本人灰头土脸地从一堆碎肉里爬出来,眼镜碎了一片。
“没死。”周浪爬起来,检查了一下身体,除了被冲击波震得头疼,没有大碍。
赵强也站了起来,骂咧咧地抹掉脸上的不明液体。韩莹莹在后面给伤员治疗。
但周浪数了一下人数。
八个。
少了一个。
被拍进墙里的那个人——不动了。陈朗过去查看了一下,回来的时候摇了摇头。
九变八,现在变七。算上之前后撤的两个伤员,第三小队十一个人已经折损了四个。A级副本的第一阶段都没结束。
“继续走还是原地等?”赵强问,声音里没了刚才的热血劲。
陈朗看了看前方。缝合尸魔的碎片还在地上蠕动,但复活需要时间。后面的低级诡异已经追上来了,通道尽头能看到白花的人形正在接近。
“走。”陈朗说。
七个人继续前进。周浪注意到苏念一直走在队伍中间,黑猫蹲在她肩膀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这姑娘从头到尾表情都很平静,不像是害怕,倒像是——无所谓。
这种平静让周浪很不舒服。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怎么着也该紧张吧?
他没时间多想。前方的通道出现了分岔,一条向左通往地面出口,一条向下通往地下层。
“走哪边?”有人问。
“向下。”陈朗说。
“为什么?走左边可以出去!”一个光头男人急了,“不是说等增援吗?我们先出去,让增援来处理——”
“你出去试。”陈朗指了指左边的通道。
光头探头看了一眼,缩了回来。左边通道里密麻麻挤着白色泥人,少说有上百只。
“后面追来了一批,左边堵着一批,只有向下的路是空的。”陈朗说,“没得选。”
光头的脸涨得通红,但说不出反驳的话。
七个人开始向下走。楼梯很陡,每一级台阶都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空气越来越冷,血腥味越来越浓。
走到一半,周浪的口袋里传来绷带男的声音。
“下面有东西。”绷带男说,“很大的东西。不止一个。”
“三星?”
“不好说。可能三星,也可能……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