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比想象中要大。
油灯的光照出一片空旷的空间，地面铺着石砖，潮湿得能拧出水来。正中央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放着一本发黄的册子，旁边是一只铜制烛台。
“这是什么地方？”赵强四处张望，声音压得很低。
周浪走到桌前，翻开那本册子。
里面记录的是庄园的历史——准确说，是庄园里每一任仆人的死亡记录。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日期和死因。溺水、坠楼、心脏骤停、原因不明……
最后一页是空白的，但上面用红笔画了三个格子。
韩莹莹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三个格子……是给我们留的？”
“不。”周浪指着格子下方一行小字，“你看。”
那行字写着——“请在此填写你要带走的人的名字。”
三人沉默了几秒。赵强第一个反应过来：“这是……出口？”
周浪点头。他掏出口袋里的笔，在第一个格子写上“赵强”，第二个格子写上“韩莹莹”。
“你呢？”韩莹莹问。
“我不用写。”周浪说，“我已经是庄园的一部分了。”
这话让两人都愣住了。
周浪没解释太多，只是说：“放心，我有我的办法。写完名字之后，你们会被送出副本。至于我——”
他话没说完，地下室的墙壁开始震动。
那些鬼来了。
不是走廊里那些安静的、被油灯压制的鬼。而是从墙壁、地面、天花板里涌出来的，数量远超之前。它们挤满了整个地下室，把三人围在中间。
赵强腿软了，但还是站着没倒。韩莹莹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周浪却笑了。
他把油灯放在桌上，从物品栏里取出电锯。
“你们知道为什么我的评价一直是完美吗？”他问。
电锯发动的声音响彻地下室。
那些鬼竟然往后退了一步。
周浪没有去锯鬼，而是对着天花板上最大的那只鬼，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嘿，老伙计，”他说，“还记得我吗？”
那只鬼的身体在发抖。
这就是“吓鬼”技能的正确用法——不是物理恐吓，而是让鬼害怕你这个人本身。在恐怖山庄里待了这么多天，周浪的存在本身已经成了这些鬼的噩梦。
那只大鬼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所有鬼瞬间缩回了墙壁里。
赵强：“……”
韩莹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这人真的不是鬼吗？
册子上的名字开始发光。赵强和韩莹莹的身体变得透明，正在被传送出去。
“外面等我。”周浪说。
韩莹莹想说什么，但身体已经完全消散了。
地下室重新安静下来。周浪独自站在那里，看着册子上剩下的空白格。
他没有写自己的名字。他要做的，是另一件事。
他翻到册子的第一页，找到了一个特殊的名字——庄园的第一任管家，也是杀管家的前身。名字旁边标注着死因：自愿献祭。
“有意思。”周浪撕下这一页，放进物品栏。
然后他走向墙壁最深处的一扇小门——那是杀管家从未提起过的门。门后面会是什么，他还不知道。但无所谓。
没有过不去的坎，只是不够莽。
他推开了门。
白光淹没一切。
……
当视野恢复的时候，周浪站在自己的房间里。
手腕上的游戏面板弹出结算画面：
【恐怖山庄——结算】
【评价：SSS】
【奖励：绷带鬼融合（已完成）、庄园管理权（已获取）、隐藏道具“死亡记录册”（已获取）】
【额外奖励：因触发隐藏剧情，获得情报碎片×1】
情报碎片？
周浪点开一看，上面只有一句话：“所有副本的核心，都指向同一个源头。”
模糊得像句废话。但周浪把它记住了。
手机响了，是赵强发来的消息。
“浪哥你出来了吗？我和韩莹莹都安全回来了。”
周浪回了一个“嗯”。
下一条是韩莹莹的：“谢谢。下次副本如果碰到，我们继续组队？”
周浪想了想，回了：“看情况。”
他放下手机，看了眼窗外。月亮很圆，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闪烁。这个世界在恐怖游戏降临之后并没有崩塌，人们依旧上班、吃饭、睡觉。只是每个人的手腕上都多了一个面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收到强制入场的通知。
不参加，就死。
简单粗暴的规则。
周浪洗了个澡，躺在床上。他想到了姐姐，想到了她消失那天留在桌上的那碗还没来得及热的粥。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再说吧。
三天后，新副本的通知来了。
周浪正在学校食堂吃午饭。面前是一盘糖醋排骨、一碗米饭、一杯豆浆。赵强坐对面，筷子刚夹起一块排骨，手腕上的面板就亮了。
【请注意：您已被选中参加第四次恐怖游戏】
【副本名称：仁心医院】
【副本等级：A】
【入场时间：今日18:00】
【入场人数：12人】
【特别提示：本副本存在角色分配机制，入场后将获得固定身份】
赵强的排骨掉回盘子里，筷子在抖。
“又来了。”他的声音发干。
周浪把最后一口米饭塞进嘴里，擦了擦嘴。“A级，还行。上次S级都过了。”
“那不一样！上次有你在啊！”赵强一把抓住周浪的手臂，“这次……你也被选中了吧？求你说是。”
周浪给他看了自己的面板。同一条通知。
赵强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老天还是爱我的。”
“别高兴太早，”周浪收回手，“A级副本十二个人进去，能活着出来七八个就不错了。”
赵强重新紧张起来。
周浪没再理他，打开面板查看详细信息。“仁心医院”，名字取得挺讽刺。A级副本意味着难度不低，但以他现在的实力和道具储备，应该不算棘手。
关键是“角色分配机制”。这意味着进去之后不能自主选择身份，系统会强行安排。医生、护士、患者……不同身份对应不同的规则和限制。
下午的课周浪没去。他回到宿舍开始整理物品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