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的绿光照出一片空旷的空间，地面铺着石板，墙壁上挂着一排铁链，铁链末端是空的镣铐。
“这以前关过人。”赵强的声音有些发紧。
韩莹莹没说话，目光落在空间正中央的一张石桌上。石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封面上写着“佣人登记表”。
周浪走过去翻开。
册子里密麻麻记录着名字、入职时间和备注栏。前面几十页的备注都写着同一个字——“殁”。
直到最后一页。
“浪里个浪，入职第三天，备注：待定。”
“赵强，入职第三天，备注：待定。”
“韩莹莹，入职第三天，备注：待定。”
赵强凑过来看了一眼，脸都白了：“这什么意思？前面那些人全死了？”
“不是全死了。”周浪指了指其中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的备注栏写着“晋升”。
韩莹莹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这个晋升的人，入职时间是……七天。”
“所以我们还有四天。”周浪把册子合上。
“等。”韩莹莹翻到册子的背面，那里贴着一张纸条，字迹潦草：
“第七夜，管家会给你选择。活着离开，或者留下来。留下来的人，会变成这里的一部分。”
赵强：“……什么叫变成一部分？”
周浪看了一眼墙上的铁链。那些镣铐的尺寸不太对。有的太小，有的太长，有的关节弯曲的方向不像是人的。
“你说那些鬼是从哪来的？”周浪说。
赵强的喉结动了一下：“别说了。”
周浪没再说。他把纸条撕下来塞进口袋，又在地下室里转了一圈。角落里有一扇小门，上面挂着第二把锁——比第一把更厚实，铁锈更深。
他掏出电锯。
电锯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震耳欲聋。韩莹莹和赵强捂着耳朵退到后面。
三十秒后，锁断了。
门后面是个更小的房间，里面只有一样东西——一面镜子。
镜子很大，占了整面墙。镜面发黑，看不清倒影。
周浪举着油灯走近。
绿光照上镜面的那一刻，镜子里出现了画面。
不是倒影。
是一段影像。
画面里是这座庄园的大厅，杀管家站在正中央，面前跪着一排人。那些人穿着佣人的衣服，有男有女，表情各异——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面无表情。
杀管家手里拿着一把剪刀，走到第一个人面前。
“你的选择？”
“我要离开。”
杀管家点了点头，剪刀朝那人一指。那人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然后消失了。
第二个人：“我……我留下。”
杀管家又点了点头。然后它用剪刀剪断了那个人的影子。
影子脱离身体，在地上扭动，慢慢站了起来。那个人倒在地上不动了，而他的影子……变成了新的鬼。
画面消失了。
赵强：“操。”
韩莹莹的脸色也不好看：“所以留下来就会变成鬼，离开就会……消失？”
“消失不一定是死。”周浪盯着镜面。镜子恢复了平静，但他注意到镜框底部有一行小字：
“第三把锁在管家身上。”
周浪把这句话记住了。
“走吧。”他转身。
“等一下。”韩莹指着镜子右下角，“那里还有字。”
周浪回头看。很小的一行，几乎要贴到镜面上才能看清：
“打碎镜子，你会看到真正的出口。但管家会立刻知道。”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先不动。”周浪说，“信息不够。”
他心里在盘算：三把锁，第一把在地下室门上，已经破了。第三把在管家身上。第二把……
“第二把锁在哪？”赵强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不知道。得继续找。”周浪往楼梯走，“今晚的收获够了，回去。”
三人原路返回。走到楼梯中间时，油灯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
周浪停住脚步。
楼梯上方的出口处，站着杀管家。
它歪着头，空洞的眼眶对着三个人。
“你们……不在房间里。”
赵强的腿开始抖。韩莹往周浪身边靠了靠。
周浪想了两秒钟，举起油灯对着杀管家照了过去。
绿光打在杀管家身上。
它没有反应。
周浪又想了两秒钟。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把电锯举了起来，对着杀管家说：
“让开。”
杀管家歪着头看了他三秒。
然后它让开了。
赵强：“？”
三人快步上楼，杀管家始终站在原地没动。直到他们走上一楼，回头看时，楼梯口已经空了。
回到走廊，鬼们依然四处都是。周浪举着油灯把赵强和韩莹莹分别送回房间。
“明天继续找第二把锁。”他在韩莹莹门口说。
韩莹莹点头，犹豫了一下：“你觉得管家为什么让开了？”
“因为它只说了不要离开房间，没说离开了会怎样。”
“这算什么理由？”
“规则没写惩罚，就不存在惩罚。”周浪说，“至少目前是这样。”
“那如果下次它改规则呢？”
“那就下次再说。”
韩莹看了他两秒，关上了门。
周浪回到自己房间。他没有马上睡觉，而是把今天获得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三把锁。第一把破了。第二把位置不明。第三把在管家身上。
镜子可以打碎，但管家会知道。
第七天管家会给选择。留下变鬼，离开消失。
但“消失”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消失就是死，那这个副本就是必死局。但系统不会设计必死局，除非……有第三个选项。
第三个选项。
周浪看着天花板。
打碎镜子看到真正的出口。管家会知道。管家知道了又怎样？
他拿起管家身上的第三把锁——前提是先搞定管家。
电锯今天能让管家让开，不代表能伤到它。
但至少说明一件事：管家不是无敌的，它会避让。
周浪闭上了眼。
第四天。
早上七点，杀管家照常出现在大厅分配任务。
“浪里个浪，今天的任务——打扫阁楼。”
阁楼。之前没去过。
周浪接过任务单，注意到管家看他的时间比昨天长了一拍。
赵强被分去洗碗。韩莹莹被分去整理书房。
三人对了个眼神，各自出发。
阁楼在三楼尽头，要拉下一个折叠梯才能上去。周浪拉开梯子时，灰尘扑了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