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浪的心跳快了一拍。
情报里说鬼怪会不断复活,必须摧毁副本核心。但如果能找到连接线并剪断,是不是就不用非得打鬼王了?
“主线在哪?”
“每只缝合尸魔身上都有一根,颜色是红色的那根。”绷带男说,“但剪断需要特殊工具,普通武器没用。”
“什么工具?”
“我不确定。但你手里那根线头残留着核心的气息,也许能以此为线索找到方法。”
周浪把线头收进口袋。
这个信息其他人都不知道。
他看了看前方加速行进的队伍,没有吭声。
第三组在一层清理了两个区域,总共遇到七只缝合尸魔。
打了快一个小时,队伍的消耗已经不小。有两个人受了轻伤,宋婉的金属手套上出现了裂纹。
“休息十分钟。”宋婉说。
众人靠墙坐下。
寸头男——他叫刘凯——灌了口水,用余光瞥了周浪一眼。
这一个小时里,周浪几乎没怎么出手。每次遇到鬼怪,他都站在后面,偶尔补一刀,大部分时间在观察。
刘凯心里窝着火。
老子在前面拼命,你在后面看戏?一星后期就是一星后期,果然是来蹭奖励的。
“喂。”刘凯冲周浪喊了一声,“你能不能上点心?每次打架你都躲在最后面,你来干嘛的?”
其他人的目光投过来。
周浪正在研究那根红色线头,听到这话抬起头:“我在找怪物的弱点。”
“弱点?”刘凯嗤笑一声,“你一星后期能看出什么弱点?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周浪没理他。
这种人,跟他解释太浪费时间。况且缝合线的秘密他不打算公开,至少现在不行。
宋婉看了看周浪,又看了看刘凯,没有表态。在她的评估里,周浪确实表现得很平庸。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周浪每次遇敌时都很冷静,没有一点慌乱。
一个一星后期的玩家,面对三星鬼怪一点都不慌。
要么是胆子大,要么是有底牌。
“行了,别吵了。”宋婉说,“继续推进,下个区域就是通往二层的楼梯。”
队伍重新出发。
走到楼梯口时,通讯器突然响了。
“各组注意,第一组在二层遭遇大量鬼怪袭击,已撤退。第六组失联。重复,第六组失联。”
张远的脸色变了。
“失联是什么意思?”一个瘦高个问。
“可能是通讯设备坏了。”张远说,但他自己都不太信这个解释。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我们还下去吗?”有人问。
宋婉看向周浪——不,她看的是所有人。“第一组撤了,说明二层比情报里说的更危险。按照指挥官的命令,保命优先。”
“但如果我们不下去,任务就完不成。”刘凯说。
“命和任务比,你选哪个?”宋婉反问。
刘凯不说话了。
就在这时,周浪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但绷带男在他脑子里说:“下面有四只缝合尸魔,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
“一件鬼器。”绷带男说,“二星级别,在二层的东面角落里。应该是之前探索这个副本的玩家留下的遗物。”
周浪的眼睛亮了。
二星鬼器,白捡的。
但问题是怎么拿。队伍里大部分人不想冒险,他一个人下去太招眼。
“我有个提议。”周浪转过身说。
所有人看着他。
“我先下去探路。”
刘凯第一个开口:“你?一星后期探什么路?下去就是送死。”
“反正我实力最低,就算出事,队伍损失也最小。”周浪说,“你们在上面等着,我五分钟内回来。回不来就别等了。”
这话说得太平静了。
宋婉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这小子到底在想什么?主动送死?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你确定?”宋婉问。
“确定。”
“……随你。”宋婉说,“通讯器带好,有情况立刻呼叫。”
周浪点头,转身走下楼梯。
黑暗吞没了他的身影。
刘凯撇了撇嘴:“这人脑子有病吧?”
宋婉没回答。她有一种直觉——周浪不是在送死。
他太从容了。
楼梯很长,向下延伸了大概二十级台阶。
周浪走到一半时,点燃了油灯。昏黄的火光照亮了周围的空间——二层的布局和一层完全不同,是一个巨大的开阔厂房,里面堆满了生锈的机器设备。
“四只在哪?”周浪问。
“三点钟方向两只,九点钟方向一只,正前方一只。”绷带男说,“鬼器在东面角落,大概一百米。”
“帮我挡一只。”
“两只。”绷带男说,“你现在还没强到能同时对付两个三星。”
“行,两只。”
周浪不再犹豫,压低身体,沿着机器设备的缝隙快速移动。
油灯的光芒很微弱,但足够照亮他面前三四米的范围。他尽量不发出声响,在机器之间穿行。
正前方的那只缝合尸魔背对着他,正趴在一台压床上啃食什么东西。
周浪绕过去,没有攻击它。他的目标是鬼器,不是打怪。
一百米的距离,他走了大约两分钟。
东面角落里,一具干枯的尸体靠在墙边。尸体的手里攥着一把短刃,刃身上刻着细密的纹路,散发着淡蓝色的光。
鬼器。
周浪蹲下来,把短刃从尸体手中抽出来。入手冰凉,比他想象的要轻。
“二星鬼器''''噬魂刃''''。”绷带男说,“能切断鬼怪与核心之间的连接。”
周浪愣了一下。
切断连接。
这不就是他刚才需要的“特殊工具”吗?
运气来了。
他把短刃插在腰间,正要原路返回——
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
被发现了。
周浪回头一看,九点钟方向的那只缝合尸魔正朝他冲过来。
“我来。”绷带男说。
周浪左臂上的绷带突然绷紧,一条白色的布带从袖口射出,缠住了冲来的怪物。挣扎着,发出刺耳的嘶叫。
同时,另外两只也被惊动了,从不同方向围过来。
“跑。”绷带男说,“我拖不了太久。”
周浪转身就跑。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五分钟快到了。
冲过生锈的机器,跳过倒塌的架子,周浪用了不到四十秒冲回楼梯口。他三步并两步跑上去,出现在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