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浪往下看——楼梯继续延伸。
“你觉得那个东西还在地下一层吗?”
“不确定。”绷带男说,“但如果是守卫型鬼怪,可能固定在某一层。”
周浪决定继续往下。
地下二层的门是关着的。他贴着门听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声音。
他没有开门,继续往下走。
到了地下三层,楼梯到头了。面前只有一扇铁门。
铁门上贴着一张符纸,已经泛黄了,像是很久以前贴上去的。
“这符纸是封印用的。”绷带男说,“不过已经失效了。”
周浪伸手推门。
门没动。
他加大力气,门纹丝不动。
“锁了?”
周浪蹲下来看门锁——不是普通的锁,锁孔里塞着一团肉。
“恶心。”他嘀咕了一声,试着用电锯切那团肉。
电锯刚一接触,那团肉突然缩了回去,像是活的一样。然后整扇门发出“咔嗒”一声,自己开了。
门后面是一条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发光的——
周浪定睛一看,是灯笼。
人皮灯笼。
每一盏灯笼都是用人皮制作的,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发光,把走廊照得昏黄。灯笼的形状不一,有的大有的小,但每一个上面都能看到五官的痕迹。
周浪数了数,两侧加起来一共十二盏。
“这不是缝合尸魔的风格。”绷带男说,“这是另一种鬼怪。”
周浪没有动,站在门口观察了一会儿。
走廊大约三十米长,尽头是另一扇门。那扇门虚掩着,里面有微弱的光透出来。
“那应该就是核心所在了。”周浪说。
“嗯。但你确定要现在进去?”
“不进去等什么?等五组的人下来给我收尸?”
绷带男没再说话。
周浪迈步走进走廊。
走了大概五步,最近的一盏人皮灯笼突然晃了一下。然后他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
“回来……”
周浪脚步一顿。
“回来……你答应过我的……”
声音从灯笼里传出来,细细弱弱的,像在哭。
周浪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
走了十步,第三盏灯笼也开始说话:“他为什么不回来……他去找那个女人了……”
第五盏:“我不想死……我不想被做成这样……”
第七盏:“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所有的灯笼都在说话,声音此起彼伏,像是一群困在灯笼里的灵魂在哀嚎。
周浪加快了脚步。
但他只走到一半,就走不动了——不是他不想走,是双腿突然变得沉重,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他低头一看。
地面上伸出了一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脚踝。那双手很细,皮肤惨白,指甲涂着红色的指甲油。
“操——”
周浪挥动电锯,朝那双手砍了下去。
电锯砍断了那双手的手腕。
断口处没有血,只有干巴巴的白色碎屑,像纸一样。
断手从脚踝上脱落,掉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周浪退后一步,低头看着地面。刚才伸出手的地方已经恢复平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廊两侧的灯笼全亮了,人皮上的五官扭曲着,像在笑,又像在哭。
“它们是被困在灯笼里的亡魂。”绷带男说,“但不是主要威胁。做灯笼的那个东西才是。”
周浪没有停留,用电锯开路,快速穿过剩下的走廊。
中间又有三次地面伸出手来抓他,都被他提前注意到了——地面会先轻微鼓起,然后才伸出手。他学会了看地面的起伏来判断位置。
走完三十米,他站在了第二扇门前。
门虚掩着,从缝隙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周浪侧耳听了一会儿。里面有声音——像是有人在哼歌。
一首很老的歌谣,调子断断续续的。
他用电锯的锯齿缓缓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像是地下室被改造成了一间客厅。墙上贴着花纹壁纸——不,仔细看的话,壁纸上的花纹是人脸。一张一张拼接起来的人脸皮肤。
空间正中央摆着一张圆桌,桌上有茶壶和杯子。
桌旁坐着一个女人。
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碎花围裙,头发整齐地扎在脑后。她正低着头做针线活——手里拿着一块人皮,用针线往上面缝什么东西。
就是她在哼歌。
周浪没有动。
女人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她的脸很正常,五官端正,甚至可以说是好看的。但她的眼睛不对——瞳孔是竖着的,像蛇。
“来客人了。”她笑了一下,放下手里的针线,“坐。”
周浪握紧电锯,没有坐。
“不坐?”女人歪了歪头,“那站着也行。你是来找核心的吧?”
周浪没想到她会直接问这个。
“核心不在我这里。”女人指了指房间另一侧的一扇小门,“在里面。不过你得先过我这关。”
“你是鬼王?”周浪问。
女人笑了:“鬼王?那个窝囊废?他在更下面。我只是个看门的。”
周浪的心沉了一下。
看门的?那这个东西是几星?
“三星半吧。”绷带男在他耳边说,“介于三星和四星之间。很少见的品级。”
“你想过去的话。”女人重新拿起针线活,“跟我聊聊天就行。”
“聊天?”
“嗯。”她穿针引线,手法很熟练,“我在这里太久了,没人说话。你跟我聊几句,我就让你过去。”
周浪不相信有这么便宜的事。
“聊什么?”他问。
“随便。”女人缝了一针,“比如,你为什么来这里?”
“清除副本核心。”
“不是问任务。”女人摇头,“我是问你为什么来这里。是被逼的,还是自己想来的?”
周浪想了想:“两者都有。”
“有意思。”女人抬眼看他,“上面那些人,全是被逼来的。一个个吓得跟鹌鹑一样。你不怕?”
“怕。”周浪说,“但怕也得干。”
女人又笑了,这次笑得开心了一些:“这话我喜欢。我活着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你活着的时候?”
“二十年前了。”她低下头继续缝,“那时候我是个家庭主妇。每天做饭洗衣服带孩子。日子过得挺好的,除了我老公是个畜生。”
周浪注意到她手里的针扎得更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