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没有动静,逐渐化成黑色的烟雾消散了。
“不会复活？”方奕松了口气。
“杂兵可能不会。”刘倩说,“情报上说会复活的是三星鬼怪,缝合尸魔。”
“那就继续。”老陈说。
队伍继续前进。接下来的半小时里,他们又遇到了两波杂兵鬼,都是三到五只一组,战斗力很弱。周浪甚至没怎么出手,老陈和马壮就解决了。
周浪一直在观察顾念。
这女人从头到尾都没出过手。每次战斗她都站在最后面,不说话,不帮忙,也不慌张。她在观察什么。
“你没有武器？”周浪走到她旁边问。
顾念看了他一眼：“有。”
“什么？”
“不方便说。”
周浪也没追问。他换了个话题：“你第二次进副本,怎么会被分到A级？”
“运气不好。”她说。
这回答跟没说一样,但周浪注意到她说这话时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像是在自嘲。
她不怕。周浪心想。第二次进副本就被扔进A级,大部分人早就崩溃了。这女人不但没崩溃,甚至看起来很从容。
要么是傻,要么是真有本事。
“前面有个大空间。”绷带男突然说,“里面的气息……不一样。比刚才那些强太多了。”
周浪脚步停了下来。
“怎么了？”老陈回头。
“前面有大家伙。”周浪说,“可能是缝合尸魔。”
老陈的表情严肃起来。他招了招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三星鬼怪。”刘倩压低声音,“各位,准备好了吗？”
马壮活动着脖子：“来都来了。”
周浪握紧电锯,走在最前面。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铁门,门上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牌子——“3号车间”。
门没关严,缝隙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周浪用拐杖顶开门。
车间很大,至少有四五百平米。中间堆着各种废弃的工业设备,天花板上垂下来无数条铁链。
暗红色的光来自车间中央。一个……东西,站在那里。
三米高。由至少七八具人类尸体缝合而成。手臂有四条,腿有三条,脑袋上缝了两张脸。身上的缝合线是活的,在蠕动,像蚯蚓一样。
缝合尸魔。
它转过身来。四只眼睛同时看向门口的八个人。
缝合尸魔没有立刻攻击。它歪着那颗双面脑袋,看着他们,像在打量猎物。
“只有一只。”老陈低声说,“情报上说有十只,可能分散在不同区域。一只的话,八个人应该能对付。”
“三星鬼怪的战斗力大概是一星的二十倍。”刘倩快速补充,“别硬抗,找破绽。”
马壮已经冲出去了。
“这人——”老陈骂了一声,跟着冲上去。
马壮的速度很快,铁指虎带着风声砸向缝合尸魔的膝盖。一声脆响,拳头砸在缝合处,撕开了一道口子。黑色液体喷出来。
缝合尸魔低头看了看伤口,然后四条手臂同时挥下。
马壮往后一滚,躲过三条,第四条擦着他后背划过,衣服撕裂,皮肉翻开。
“马壮！”方奕喊了一声。
“皮外伤。”马壮站起来,咧嘴,“这玩意力气大,别被正面打中。”
老陈绕到侧面,匕首扎入缝合尸魔的腰部。暗色的刀刃没入肌肉,发出滋的腐蚀声——鬼器的特殊效果。
缝合尸魔吃痛,一条手臂横扫过来。老陈反应快,俯身躲过,匕首抽出时带出一大块腐烂的组织。
周浪提着电锯绕到背后。等缝合尸魔的注意力被老陈和马壮吸引时,他启动电锯,对准它的后腿根部切了下去。
锯齿切入肉体的感觉很沉,里面的骨骼比正常人的硬得多。周浪加大力道,电锯嘶吼着,终于把那条腿切断了大半。
缝合尸魔摇晃了一下,三条腿变两条半,站不稳了。它怒吼着,身上的缝合线突然全部松开——
尸块散落一地。
“死了？”小桃从门后探出头。
“不对。”周浪后退了一步。
散落的尸块在地上蠕动。不是死了,是在重组。七八块肉体碎片各自长出新的肢体,变成了——
七只小型缝合怪。
每只只有一米高,但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操。”老陈骂了出来。
七只小缝合怪同时发动攻击。它们不像之前那样笨重,而是像老鼠一样贴着地面窜动,从各个方向扑过来。
马壮一拳打飞一只,但另外两只已经爬上了他的后背,尖锐的指甲扎入他的肩膀。马壮闷哼一声,伸手把它们扯下来,摔在地上踩碎。
老陈应付得还算从容,匕首的腐蚀效果对这些小东西很有效,划一刀就能让它们瘫痪几秒。但数量太多,他分身乏术。
周浪电锯横扫,把冲向自己的两只切成碎块。碎块落地后还在动,但没有再重组,只是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体积太小就没法再分裂！”周浪喊道,“切碎它们！”
老陈听到了,匕首换了打法,不再追求一击毙命,而是反复切割。马壮更直接,一拳一个,把小缝合怪砸成肉泥。
方奕躲在后排,从胸口拔出一支注射器,对着一只爬到他脚边的小缝合怪扎了下去。注射器里的液体推入后,那只小怪浑身僵硬,像被冻住了一样不动了。
“麻醉？”周浪问。
“瘫痪剂。”方奕说,“只能维持三十秒。”
三十秒够了。周浪一锯下去,把那只僵硬的小怪切碎。
刘倩站在小桃前面,手里的红色粉笔在空中快速画了个圆。一个红色的光圈出现在她面前,挡住了扑过来的两只小怪。小撞上光圈,像撞上了电网,滋冒烟,弹飞出去。
“防御法阵。”刘倩说,“但只能挡正面,别让它们绕后。”
小桃抱着布偶熊,突然说了一句：“熊,咬它。”
布偶熊的嘴张开了。
一只小缝合怪从侧面绕过来,布偶熊从小桃怀里飞出去,那张破旧的布嘴张到不可能的角度,一口把小缝合怪吞了进去。
布偶熊落回小桃怀里,打了个嗝。
周浪看了一眼,没说话。萝莉的玩具不能用常理判断。
最后一只小缝合怪被马壮踩碎。车间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