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福点头。
“裴公子说的有道理,但还有个问题。”
“阿叔请说。”
“现在这个时候,从哪儿去给他找一个靠山,又如何让他相信呢?”
现在,沈世谦被关在牢里。
还跟靖王的死,扯上了关系。
基本,已经断绝了仕途。
甚至小命,都要保不住了。
没有哪一个厉害的人。
会愿意在此时,做他的靠山。
朝廷中都是人精,就算是赌,也没有人会乱下注。
退一步说,就算他们。
为沈世谦造一个假象,也很容易被识破。
毕竟这个靠山,还要求他与妻子和离。
夫妻被逼和离这种事。
要么,是沈世谦攀上了高枝。
要么,就是顾明兰攀上了高枝。
前者,不可信。
后者,有碍小姐名声。
“阿叔聪慧。”
裴玉衡笑笑。
“利诱这个词,本来就应该叫‘威逼利诱’。
“得找个既让他信,又让他不敢记恨的靠山。”
沈清鸢懵逼了,她觉得自己,要跟不上这个节奏了。
“为什么要搞这么麻烦,花钱找人做个假象,不就行了吗?”
“假的,也可以。
“但沈世谦一旦反应过来了,可以去户籍销毁。
“和离书又不是不能撤销,反悔者,杖三十即可。”
裴玉衡歪头,看了看沈清鸢,眉眼温柔。
“你能保证,他一定不会反悔吗?”
现在,你是靖王妃。
以后,你是裴家主母。
沈世谦只要不死,怕是,怎么也舍不下你。
沈清鸢噎住,她与渣爹不熟。
不能确定,他会不会做到这一步。
“那你这个法子,也都是死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哪里有这样的人。”
“怎么会是死路。”
“那你说,谁能让渣爹相信他是靠山,又不敢记恨。”
裴玉衡笑笑,笃定的开口。
“当然有,还不止一个,不过最好用的,是陛下。
“试问做靠山,京中,谁比得过陛下呢?”
这话一出,沈清鸢和周福,两人都傻了。
裴玉衡是真狠啊。
连那个满是疑心病的陛下,他都敢算计!
不是,陛下是他们能算计的吗?!
沈清鸢弱弱举手。
“我还有个问题。”
不管沈清鸢问什么,裴玉衡对沈清鸢依旧温柔。
“清鸢妹妹你问。”
“你在外面这么有种,裴家知道吗?”
这种传出去,够死一家子,脑袋同时落地的话。
裴玉衡就这么,在外人面前讲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
裴玉衡没想到,沈清鸢会问这种问题。
当下便笑的直不起腰来。
在沈清鸢和周福的疑惑目光中,又笑了一会。
裴玉衡这才开口。
“没事,裴家早就习惯了,而且我还能更有种。”
沈清鸢震惊了。
裴家是怎么敢的啊!
放任这么一个,随时都能让裴家,抄家灭族的玩意在外行走的?!
胆真大啊。
“你都算计到皇帝头上了,你还想怎么有种?”
裴玉衡笑笑,没说话。
不过是算计陛下罢了,朝中大员,有几个敢说。
自己从来没有,揣测过陛下的心思。
暗暗利用陛下,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而他现在,在做的,可是抢皇室的媳妇儿啊。
这难道,不算更有种吗?
裴玉衡随手,将沈清鸢鬓角,散落的碎发拨到耳后。
“我多有种,你以后就知道了。现在,先想想怎么算计陛下吧。”
沈清鸢想了想,陛下的模样。
“那你想怎么做?”
“先让我听听,清鸢妹妹手里,有哪些筹码。”
要是什么筹码都没有。
那裴玉衡,就得动用裴家关系了。
裴玉衡不是很想用。
这一手动了,他必然得为之入仕。
如果可以的话。
裴玉衡更想,跟沈清鸢做对玄门道侣。
至于最后。
是继承龙虎山,还是灵山,都行。
毕竟沈清鸢的性子,不适合做朝堂命妇。
当然,学也是能学会的。
只是裴玉衡舍不得,将沈清鸢困于后宅,日日与那些女子周旋。
沈清鸢在犹豫。
到底要不要,跟裴玉衡玩这么疯。
算计陛下是一回事。
将自家这些事说出去,又是另一回事。
要是跟裴玉衡全盘托出,这事不管成与不成。
自己跟他,以后也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裴玉衡也不急。
慢悠悠的给自己斟了杯茶。
该分析的,他全都分析了。
虽然不清楚。
为什么沈清鸢,明明受了那么多年的委屈。
却在这个关头,急着让娘亲和离。
而沈世谦眼下的处境。
此时谈和离,怎么看,都不是明智之举。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更何况,这算是釜底抽薪。
裴玉衡一边喝茶,一边回忆与沈清鸢的初见。
沈清鸢的五雷正法,威力很大。
当时整个雷云,快笼罩半个山头。
能练到这种程度,除了天赋,应当道心十分稳固。
这样的人,不应该是急于求成之人。
但裴玉衡今日看出来了。
沈清鸢与娘亲,感情十分深厚。
多半,是沈世谦那边,有什么问题。
要么,是突然发生的。
要么是,最近被发现了。
沈清鸢不想娘亲被连累,只能在这多事之秋,铤而走险。
沈清鸢看了看周福。
“周福叔,能麻烦你先出去吗?”
周福有些讶异。
“接下来的话,你听到了,都可能被牵连。如今你有妻有子,我不想你冒险。”
裴玉衡挑眉。
不错,看来沈清鸢手里,是真有筹码。
裴玉衡冲周福笑笑。
“阿叔放心,裴某定尽全力。”
周福只能退了。
沈清鸢边丢静音符,边检查四周。
裴玉衡没什么事可干,又喝了口茶。
不错,这茶还算正宗。
“玉衡......哥哥。”
裴玉衡还在喝茶,点头应了。
这么主动喊哥哥,看来事不小啊。
“我那个渣爹,贪污军饷。”
裴玉衡一口茶,瞬间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很难受。
不是,沈世谦这人,不是应该很谨慎吗?!
玩这么大?!
裴玉衡赶紧把茶咽了。
“贪污了多少,从什么时候开始,跟镇北军全灭有关系吗?!”
要是镇北侯府死绝,跟沈家有关系,那什么也别说了。
得死,全都得死。
陛下也不可能是靠山,那是沈家的催命符。
沈清鸢摇摇头。
裴玉衡悬着的心刚刚落下,就听到了后面的话。
“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