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
千世在他身边，没有看他，眼睛在屏幕上，沈梦溪的炸弹开始做下一次布置，他还在打，他不会在团战没结束的时候停下来。
十五分钟，AG暴君先锋领着阵容推掉了TS的中路二塔，塔碎的时候光效在场馆大屏幕上炸开。
十七分钟，TS发起了最后一次反攻，暖阳的镜绕到AG后排，成吉思汗在外围用鹰眼做视野，千世的沈梦溪炸弹群轰，老夫子找到了机会捆住了笑影的诸葛亮，捆绑五秒，成吉思汗的普攻连射打进来，诸葛亮在捆绑状态里扛完了大半套伤害，差一点。
差一点，但没有差。
爱思的大乔大招"浮生梦"在捆绑触发的同时覆盖了诸葛亮的位置，梦境效果让进入范围的TS英雄进入短暂的疗愈状态，但同时也给了AG的队友一个缓冲的窗口，诸葛亮在捆绑结束时名刀触发，短暂扛住了最后一击。
反攻没有成功。
十九分钟，AG推掉高地塔，赵云带着破军的被动追着TS全队砍，破军在目标低于半血时提供额外的物理穿透，赵云每一枪落下去都比正常伤害更重，成吉思汗在发育路被赵云追上，击飞，倒地。
二十分钟整，水晶碎，白光炸开，AG的胜利提示铺满了整个屏幕。
比分屏跳动，AG 4-1 TS。
AG晋级冬冠总决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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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后握手环节。
两支队伍从各自的比赛席走向中间，灯光从一种竞技的冷白切换成稍微暖一点的颜色，是场馆在赛后惯用的过渡照明。
暖阳走在TS这边的最前面，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两只手垂着，步伐稳，但每一步都比正常走路重一点点，像是鞋底里装了什么。
周毅从AG那边走过来，赵云的队服还穿着，银色和蓝色的配色在暖光下显出一种不太正确的温度。
两个人在中间停下来，距离三步，互相看了一眼。
暖阳伸出手。
周毅握住，握手的时间是正常握手时间，不长，也没有特别短，很标准，职业赛场上的握手通常就是这样。
握手结束的时候，暖阳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不是给话筒说的，就是给周毅说的：
"你的赵云，确实比我好。"
周毅听到，没有立刻回答，顿了大概一秒，然后说：
"你的镜也不差。"
这两句话之间只有两个人听到，没有传出去，没有话筒捕捉到，没有镜头能准确读出嘴型。
暖阳低下头，收回手，往旁边走，千世从他身后跟上来，肩膀在经过他的时候，手轻轻拍了他的肩胛骨一下，没有说话，就是那一下，然后走过去，继续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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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区在赛场侧面的一块区域，背景板上是冬冠的主视觉，蓝紫色的设计，镀金的冬冠字样，灯光打得很均匀，是拍摄用的那种光。
灵儿从采访区那边走过来，话筒握在右手，耳机还挂在一侧耳边，线从耳后绕下来，随着她走路的节奏轻轻晃了两下。
她今天穿的是职业套装，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领口扣子扣到了第二颗的位置，下摆塞进了腰线里，领线干净，从下颌到锁骨这一截皮肤，在采访区的灯光下是很白的白，没有过度修饰的那种白，毛孔细，皮肤的质感很好，灯光一照，领口附近的皮肤带着一点点因为灯热产生的微红，轻微的，不仔细看感觉不到。
她走到周毅面前，把话筒的方向转了一下，调整成采访角度，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做赛事采访这些年，见过各种各样的选手，有说话流利的，有紧张结巴的，有爱表演的，有真的话少的，她摸得出来哪种是哪种，在拿到话筒之前她心里通常已经有了预判。
对周毅她没有预判，因为他每次的答案都和她预判的不一样，这件事本身让她有一点点微妙的、不太好描述的感觉，不完全是专业层面的，但她自己清楚，这不是她该在采访席上想的东西，她把那个感觉按下去，保持专业表情。
"fir手，这场系列赛打完了，4-1，祝贺晋级总决赛。"
她先说这个，是规范的采访开头，给对方一个呼吸的节点。
"谢谢。"
周毅接了一个字，声音不高，平的，没有特别的起伏，就是接了。
灵儿把话筒往他方向靠近了半寸，问第二个问题，这才是她今天真正想问的那个：
"赛点局你为什么选赵云，对很多人来说，这个选择本身就已经是一个问题了。"
周毅听完，停了大概两秒。
灵儿在这两秒里，把话筒保持在那个角度，没有动，眼睛在看他，不是普通的对视，是采访时那种需要捕捉对方细微反应的专注，但那种专注里夹着某种其他东西，像是在等，不完全是在等采访的答案。
她连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屏了一下呼吸。
周毅开口了：
"没有垃圾英雄，只有垃圾的人。"
他停了一下。
"当然，我不是在说暖阳垃圾。"他补了一句，声音还是平的，没有特别加重，"我是在说，他的赵云还不够好。"
这句话里前半段是一个大命题，后半段是精准打脸，两半合在一起，把嘲讽做成了技术分析的形状，让人找不到具体哪个地方是在刻意贬低，但每一个听进去的人都能感受到那个刃。
灵儿盯着他看了一秒，专业的表情在那一秒里裂开了一条缝，不明显，就是嘴角的线往上走了一毫米，一毫米，然后收回来。
她清了一下嗓子，把话筒重新调整了一下角度，继续下一个问题，声音里有什么东西收得没有完全收干净，但话筒里大概听不出来：
"总决赛的对手，应该今晚就会产生，有什么想说的吗？"
周毅看了她一眼，比刚才多看了一秒，然后说：
"等产生了再说吧。"
灵儿点了一下头，"好，谢谢fir手。"
采访结束，她把话筒收回来，转身，走了两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手指在话筒柄上轻轻捏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去找下一个采访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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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毅在采访区站了一会儿，等人散开一些，系统的提示在视野角落里亮了起来，蓝色字体，稳稳的：
【任务完成：废铁代言人】
【条件：以赵云身份完成MVP，系列赛内击杀赵云（自身）目标达成。】
【奖励：称号【废铁代言人】已激活，情绪值+25万，成就【半决赛征服者】解锁。】
【系统提示：冬冠总决赛对手将于今晚产生，请注意来自RNG.M赛区的情报更新。】
他把提示关掉，拿起包，往场馆出口走。
广州一月初的晚风，从珠江那个方向拐过来，带着南方特有的湿润，不是干冷，是那种贴着皮肤走的凉，细密，有一点咸的气息，像是把海水稀释过很多遍之后剩下的那点底味。
场馆外的路灯亮着，暖黄色，把地面照出一层很浅的金，远处的车流在路上走，红灯绿灯在雨后湿润的路面上拉出长长的倒影。
周毅走出场馆大门，掏出手机，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推送，是体育新闻类应用推的，时间戳是十分钟前：
「【冬冠】RNG.M 4-3险胜Hero久竞，挺进冬冠总决赛」
他把这条推送往下划，看配图，配图是Hero久竞赛场的全景，以及一张近景，陈经理站在RNG.M的选手席旁边，一只手搂着墨白的肩膀，两个人都在笑，陈经理笑得很大，牙齿都露出来，像是提前拿了什么东西，墨白在旁边，笑得比陈经理克制，但眼角是弯的，是真笑。
周毅盯着这张图看了两秒，把手机揣进口袋，走进了广州傍晚的灯光里。
手机屏幕在口袋里熄灭，陈经理的那张笑脸随着屏幕一起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