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萌萌是被窗户砸碎的声音惊醒的。
她从隔壁房间冲出来的时候看到卧室的窗户已经不见了,地板上全是玻璃碴和木头碎片。
人不在了。
院子的前门大开着,街道上空空荡荡。
她站在门口浑身发冷,打了陈阳的手机,无人接听。
打第二遍,还是没人接。
第三遍的时候响了几声自动挂断了。
林萌萌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翻出通讯录找到了小刘的号码。
凌晨两点半,小刘被电话吵醒的时候声音含含糊糊的。
“谁啊这么晚……”
“小刘,是我林萌萌,陈阳出事了!”
小刘一下子清醒了。
“什么事?”
“有人闯进我们家把窗户拆了,陈阳跑出去了,我打他电话不接!”
小刘从床上跳起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你先别急嫂子,你现在安全吗?”
“我在家门口,街上没人。”
“你先回屋里锁好门,我马上联系周处长!”
小刘挂了电话之后立刻拨了周处长的手机。
周处长的反应比小刘快得多。
“你确定是陈阳家被人闯入了?”
“嫂子打电话说的,有人破窗进去,陈大夫追出去了。”
周处长骂了一声。
“我就知道那小子扛不住会自己上,我这边马上派人过去,你告诉林萌萌不要出门!”
周处长挂了电话开始联系驻地的武警中队。
与此同时,林萌萌没有回屋锁门。
她穿上鞋跑到了街上,沿着路灯照亮的方向看了看,地面上有细碎的灰尘被踩过的痕迹,朝右边那条通向公园的小路延伸过去。
她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走了不到一百米,手机响了。
是一个她没存过的号码。
“林萌萌?我是魏德明,周处长联系我了,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去公园那条小路上,我觉得陈阳往这边跑了。”
“你不要过去!那个人很危险!”
“我不过去谁去?你们在哪儿?到了没有?”
魏德明的语气急得不行。
“武警中队正在集合,十分钟之内到,你先找个地方躲好等着!”
“十分钟?十分钟够出多少事了!”
林萌萌挂了电话继续往前跑。
她跑进公园的时候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声响,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有人在砸什么东西。
然后是一声树折断的声响。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公园里没有路灯,只有月光照着弯曲的石板路。
林萌萌脚步放慢了,顺着声音的方向摸了过去。
走到一片假山石附近的时候她看到了围墙上砸出来的坑和地面上被掀翻的假山石碎块。
然后她看到了两个人影。
一个高大精瘦的身影面对着围墙,另一个稍矮一些的身影背靠围墙,两个人的右手掌心对掌心贴在一起,像是一动不动地僵在了那里。
稍矮一些的那个人的左臂耷拉着,衣服上有撕裂的痕迹。
“陈阳!”
林萌萌的喊声在夜色里传出了很远。
两个人都没有动。
陈阳听到了她的声音,但他现在完全不能分心。
九阳神功的运转需要极度的精神集中,他体内最后的一丝内力正在通过掌心向外释放,掌心的温度已经烫到了能灼伤皮肤的程度。
刀疤男人也感受到了掌心传来的灼热,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想抽手。
但陈阳的右手像是焊死在了他的掌心上,五指扣住了对方的手背,不让他抽走。
“你在给我放毒?”
刀疤男人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确定。
“你自己感受。”陈阳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
林萌萌在二十米外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块拳头大的假山石碎块,想冲上去砸那个高个子的头,但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迈不动步子。
她不是怕自己受伤,她是怕自己冲上去反而打断了陈阳正在做的事。
手机又响了。
是小刘。
“嫂子你在哪儿?周处长的人快到了!”
“公园西南角假山那里,快来!”
不到三分钟,公园入口方向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
四个武警战士端着枪冲了进来。
魏德明跟在后面跑得满头大汗。
“不要开枪!”林萌萌冲他们喊了一句。“他们的手贴在一起的,打到了陈阳怎么办!”
魏德明跑到近处看到了两人对掌的姿态,立刻举手制止了武警。
“都不要动,等着。”
他看着陈阳后背浸透汗水的衬衣和左肩上不正常的姿态,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
小刘气喘吁吁地赶到了,看到这个场面愣在了当场。
“陈大夫这是在干什么?”
“内力对冲。”魏德明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在用内力往对方体内灌东西,对方想收手但被他扣住了。”
“能赢吗?”
魏德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眼神里透出来的答案让林萌萌的心沉到了谷底。
林萌萌走到了距离两人十米的位置,站定了。
她没有再喊,没有再哭,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陈阳的后背。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但眼神清亮得像是两团火。
她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发给了疗养院值班的护士长。
“帮我准备急救用品,陈大夫可能受了重伤,要用到接骨和止血的所有东西,他惯用的那套银针也拿好。”
发完之后她又发了一条给一个人。
内容很短:“你在的话来公园西南角,陈阳快撑不住了。”
这条消息发给了谁,在场的人当时并不知道。
但五分钟之后,公园东侧的入口方向传来了一阵快到匪夷所思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