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昂跟在后面，把笔记本电脑放到桌上打开，接入U盘开始调取视频文件。
“打印店老板一开始不愿意给，说涉及顾客隐私。”许文彬一边喘气一边说，“后来我跟他讲了前因后果，又让他看了我的学生证和账号登录记录，他才松口把那天下午的监控拷给我们。”
视频画面调出来了。
打印店内一共四台公用电脑，许文彬用的是靠窗户那台。
陆子昂把进度条拖到两点四十分的位置，画面里许文彬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两点四十一分，许文彬走出画面。
两点四十三分，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人坐到了那台电脑前面。
对方操作很快，从坐下到起身离开，前后不超过八分钟。
陆子昂把画面定格在那个人起身的瞬间。
口罩遮了大半张脸，帽檐压得低，但体型和步态还是暴露了一些信息。
身高大约一米六出头，体型偏瘦，走路的时候右肩有个习惯性前倾的动作，像是长期背单肩包留下的姿态。
“看不清脸。”许文彬凑到屏幕前面，语气有点泄气。
“不需要看脸。”
陆子昂把视频往后拖了几帧，定格在那个人推开打印店玻璃门走出去的画面上，“你看她左手。”
江澈弯下腰，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只露出来的左手腕上。
一条细链子，坠着一个不规则形状的小吊坠。
陆子昂把画面截取出来，放到另一个窗口里做对比。
旁边并列的是王丽华三个月前在某社交平台上发布的一张照片，照片里她举着一杯咖啡，左手腕上挂着同款手链。
“同一条。”
陆子昂把两张图拖到一起，吊坠的形状完全吻合。
许文彬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她本人亲自来的？这么猖狂？”
“不一定是她本人。”江澈直起身来，“也可能是她手下的人戴着她的东西做事，但不管是谁，这条证据已经够用了。”
宋明轩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来看了一眼，“所以咱们现在手里有什么？打印店监控录像，许文彬账号的异常登录记录，文件外泄后流向王丽华名下营销公司的邮件证据，加上她用假猎头身份联系我的聊天记录。”
“这些已经足够了。”江澈把U盘从电脑上拔下来握在手心里，“资格复核会应该很快就会召开，到时候我们在会议上把这些东西，一次性全部公开提交上去。”
……
资格复核会被安排在周五下午三点，行政楼四层的会议室。
江澈和苏清禾到的时候，宋明轩已经坐在了最靠门的位置，手边放着几份装订好的文件。
许文彬和陆子昂则是分坐两侧。
会议室里坐了五个人，除了周负责人和李副处长，还多了三张生面孔。
桌上的铭牌写着校纪委、学生处、创新创业学院。
阵仗不小啊。
江澈拉开椅子坐下，视线扫过对面几人的表情。
几人都在翻着手头的材料，没抬头，江澈看不出他们是什么态度。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开始吧。”
李副处长合上电脑盖子，淡淡说道：“江澈同学，按照程序，今天的复核会主要核实三方面内容。”
“一是项目资金来源及使用情况，二是平台数据的真实性，三是团队成员的分工与贡献。”
“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江澈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不急不缓地说道：“这里面是我们项目从启动到现在的全部资金流水，包括每一笔支出的时间、金额、用途和对应票据的扫描件。”
他把U盘推到桌子中间，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两页纸。
“另外，这是我个人的补充说明。”
李副处长接过去，扫了几眼后抬起头，表情有了变化。
那两页纸上写得很清楚。
江澈主动列出了自己的家族背景，江盛集团与振远集团的关系，以及他本人在项目中的资金投入明细。
最后一段是他的回避声明，白纸黑字写着：本人自愿放弃队长职务，仅保留普通成员身份，项目后续所有对外事务及答辩环节由宋明轩同学全权负责。
“你这是什么意思？”纪委的中年男人皱眉问道。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江澈往后靠了靠，淡然一笑说道：“举报信的核心质疑是我利用家庭资源给项目注水。”
“我没法改变我的姓，但我能把所有可能产生嫌疑的部分全部公开。”
“谁投了多少钱，花在哪儿了，一笔一笔都列在里面。”
“至于队长位置，”他偏了下头看向宋明轩，“这个项目的创意是宋明轩最早提出来的，方案也是他写的，让他当队长本来就合理。”
“我之前挂名只是因为拉资源方便，现在资源已经到位了，没必要再占着这个位子。”
宋明轩坐直了身体，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忍住了。
周负责人翻完U盘里的文件后递给旁边的人，“资金流水确实很详细，但我有一个问题，五十万的前期预算，目前实际花了多少？”
“一万二千三百六十七块。”陆子昂接话，“服务器费用四千八，物料采购三千二，饮料和宣传品的零散开支加起来四千三百六十七。”
“剩下的钱一分没动，都在项目专用账户里，银行流水可以随时调取。”
纪委那人把笔放下了，“也就是说，五十万只是你们的预算上限，并不是已经花出去的钱？”
“对。”江澈点头，“这个数字是我们在内部会议上讨论的最大投入预期，实际运营到现在连零头都没花完。”
“那举报信里说的用钱收买学生配合登记……”
“送饮料。”许文彬插话，“总共买了八箱矿泉水和四箱可乐，花了不到六百块，超市小票在文件袋里，我都留着呢。”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副处长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好，资金这一块暂时没有问题，接下来是数据真实性，陆子昂同学，你负责后台是吗？”
陆子昂打开笔记本电脑转过来面向对面几人，屏幕上是后台管理系统的界面。
“所有用户的注册时间、登记录、交易流程都在这里，每一条数据都有时间戳和操作日志，没有任何人工干预或批量导入的痕迹。”
他把页面往下拉，“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随机抽取任意一条记录，现场演示它的完整链路。”
周负责人凑过去看了一会儿，跟旁边的人低声交换了几句。
就在这时，宋明轩开口了。
“各位老师，在你们做最终判断之前，我有一个东西想给你们看。”
他把手边那三份文件翻过来，抽出最上面那份，“这是三天前，一个自称京城某MCN公司运营总监的人通过私信联系我的聊天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