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李长乐和念儿肯定的答案后,沈卿棠强忍着鼻酸把一大碗面条都给吃完了。
李长乐看了一眼只剩下面汤的完,眼底闪过一丝震撼,她没想到,靖王表哥竟然这么了解沈姐姐,甚至连她没有胃口的时候,愿意吃什么东西都这么了解。
沈卿棠放下筷子,抬头看向她,低声道:“长乐,你有心了,谢谢。”
“我们这也是碰巧遇到了。”李长乐无处安放的手搭在念儿的肩膀上,有些心虚地对沈卿棠笑了笑,“要说有心还是念儿有心,一直都念叨着你中午没有用午膳,看到这面条,就想带回来给你尝尝。”
沈卿棠垂眸看向念儿,笑着问:“是吗?”
念儿轻轻地点了点头,“嗯嗯,娘亲没吃饭。”
“娘亲的念儿长大了,会心疼人了。”沈卿棠捏了捏念儿的脸颊站起来,对李长乐道:“现在时辰不早了,你上午和念儿在河边玩得本就累了,用了午饭还和念儿出去玩,定然累坏了吧?”
说罢不等李长乐开口,又继续道:“你先回去歇息,若想去山中找芦荟,我们等太阳下山之后再上山,如何?”
李长乐笑着点头,“好,那沈姐姐你带着念儿也休息一下,我晚一点过来找你,我们一起上山。”
沈卿棠颔首,亲自把她送到屋门口。
李长乐带着芍药离开后,沈卿棠才看向脸颊红扑红扑的念儿,“你也玩了一天了,累了吧?”
念儿耷拉着肩膀,点头,“嗯,娘亲,你抱念儿睡觉好不好?”
沈卿棠弯腰把她抱起来往床边走,“知道自己玩累了,那用了午膳就应该回来睡觉啊,怎么还想出去玩呢?”
念儿漂亮的桃花眼眨了眨,黢黑的眼珠子也忍不住转动了一下,“念儿吃得太多了,得消食,不然睡不着。”
“你这丫头,就是人小鬼大。”沈卿棠把她放在床边,帮她脱了鞋子让她躺到床上去。等念儿躺下后,她伸手刮了一下念儿的鼻子,笑着嗔道:“快睡觉。”
念儿是真的玩累了,躺上床,沈卿棠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看着她熟睡过去,沈卿棠才慢慢坐直了身子,她目光落在那个土陶碗上,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若真的是他做的面条,那她一定要和他说清楚。
他们不能这样不清不楚地再继续牵扯下去,这样既对不起他的养父母,也对不起她的父母。
沈卿棠站起来走到桌边,把面碗装回食盒里,快步往外走去,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在床上熟睡的念儿,片刻收,她收回目光,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沈卿棠提着食盒走出山庄,站在山庄外的是半路上她眸光往四周看了一眼,然后朝着不远处茶棚旁边的面摊快步走去。
面摊的老板正在给人下面条,忙得满头都是汗水,见到沈卿棠过来,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只是抬头看了沈卿棠一眼,笑着道:“客官想吃点什么?”
沈卿棠顿了顿,还没说话,老板就掀开了自己用纱布盖着的肉丝,笑着道:“八十个铜板一碗面,都是新鲜的精瘦肉肉丝现炒的绍子,味道好得很。要不要来一碗尝尝?”
沈卿棠看着全是瘦肉的肉丝,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这么一个小摊,竟然用这么好的肉丝炒肉绍子?
不过,八十个铜板一碗面,也不便宜。
“你卖这么贵,不怕没人吃吗?”沈卿棠忍不住问了一声。
老板闻言笑了,他看了沈卿棠一眼,笑着道:“这位娘子不是本地人?”
“这和本地人有什么关系?”
老板把面条夹起来装进调好味道的碗里,然后把锅里的绍子放进碗里,端给方桌旁边坐着的客人,这才擦了手回来指了一下周围的房子,“这附近的宅子可都是皇亲国戚的别院和山庄,我这一碗面条别说给他们吃,就算是那些庄子上和别院中的奴仆,八十个铜板对他们来说也不是钱。”
沈卿棠愣愣地看着说得一脸理所当然的老板,忽然找不到反驳的话了。她把食盒提起来打开,笑着道:“我是来换你的碗和食盒的。”
老板看着沈卿棠手中的食盒和面碗,先是一愣,接着恍然道:“你就是那个小女孩的娘亲吧?”
说着不等沈卿棠回答就继续道:“那小丫头路过我这面摊子就走不动道了,说自己的娘亲没吃午饭要病倒的,真是一个有孝心的小姑娘。”
沈卿棠怔住了,是她想多了?
这酸菜肉丝面真的是这个老板卖的?而念儿也是正巧从这里经过,所以买了面条回去给她吃。其实谢靳言,根本没有在这里?
沈卿棠把食盒放在桌子上对着老板颔首道谢,然后失神地往山庄的方向慢慢走去。
快要走到山庄门口的时候,沈卿棠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她伸手稳住了门框,才没有摔下去。回头看了一眼笑着和客人聊天的老板,她忽然觉得心头空唠唠的。
片刻后,她自嘲地笑了笑。
沈卿棠,你真的没救了。
一边害怕自己吃的这碗面是他做的,一边又因为这碗面条不是他做的,而感到失落。
你怎么这么犯贱呢?
你想亲自确定这碗面条是他做的干什么?就想看看自己在他心头重不重要吗?
无论重不重要,你们都是没可能的,不是吗?
你若想和他在一起,除非你的爹娘没有杀了他的养父母,除非你爹娘的死与他无关!
除却这些,你还得有一个有权有势的身世。
沈卿棠,你别再心存妄想了。
你这一辈子,都无法与他并肩了。
你早点死了这条心吧!
在心头告诫了自己无数次,沈卿棠踉跄地往山庄内走去。
不远处一棵树后,谢靳言看着沈卿棠踉跄的背影,那双深邃的桃花眼中聚起懊悔之色。
都怪他...
若不是他太过骄傲,他们之间就不会错过这么多的。
他就应该在认祖归宗后,厚着脸皮去求她的父母,让他们告诉她的下落,而不是,心里记挂着她,却放不下脸面去找她。
他也应该在她出现后,放下过去种种,去问她过得好不好,说他这七年很想她。而不是对她冷嘲热讽,让她伤心。
想到之前发生的种种和李长青昨天夜里对他说的那些话,谢靳言一拳打在身边的树上,手背瞬间渗出血来。
卫昭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劝,最终只能低声问:“主子,您怎么知道沈娘子会亲自出来还面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