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谢靳言眼底带着追忆,声音也温柔了不少,“后来她站在我的画摊前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陈公子学富五车,才高八斗、长得英俊无双,我就喜欢他怎么了?’”说到这里,他摇头一笑,眼底却尽是苦涩,“她当时真的是天不怕地不怕,人也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可是当时的我,怎么配得上她呢?”
“我想尽了办法躲着她,可是她就像阳光一样,让我无处可躲,即便躲在家中,她还是会透过缝隙渗透进我的世界中。”谢靳言双手撑着头,声音开始沙哑,“她到了我家,发现我爹娘的情况后,会在不触及我自尊的情况下帮他们恢复,让我安心读书...”
他紧紧闭着眼睛,双手捂着脸,好半晌后,他才松开手看着李长青,声音低沉地问:“你说,把我从一摊烂泥中拉出来的光,怎么可能只占据我人生的一小部分呢?”
她明明是他人生中全部的光芒。
她一个人就占据了他整个心脏。
一个人若是没有了心脏根本活不了,他要怎么把她从他的身体中摘除?他没了她,又怎么活得下去?
李长青坐在谢靳言对面,静静地看着他,半晌都没有说话。
他不是没看过感情深厚的夫妻,以前他的父母就是京城少有的恩爱夫妻,可是父亲死了,母亲也就是难过了一阵子。后来还不是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
他其实并不相信靖王说的那些话。
可是看到靖王的表情,他又不忍心说出不可能三个字。
李长青端起桌边的茶水抿了一口,才沉声道:“我可以不告诉我卿棠你在这边,也不会阻止你每天夜里过来看她们母女。”他抬眸沉沉地看着谢靳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继续道:“但是,我也不会放弃对她好。不过你们若是解除误会,在一起了,我会祝福你们。”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蹙眉道:“但是,若你给不了幸福,她也选择了我,那表哥,你最好也不要再来打扰她。”
谢靳言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那双沉郁的眼睛中露出坚定之色,“我不会让她嫁给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的。”
李长青并不想对谢靳言说‘祝你成功’之类的话,他把杯中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站起来,“时间不早了,告辞。”
说罢朝着山庄的方向大步而去。
这时跑回去取酸茶的卫昭快步跑了过来,“主子,您的酸茶,属下取来了。”
“不必了,咱们去后山看看。”谢靳言起身大步朝后山的方向而去。
刚跑了一趟的卫昭:“......”
......
后山。
念儿一看到清澈的河水就把之前对娘亲的承诺给忘到脑后去了,跳下马车就和李长乐牵着手蹦蹦跳跳地往河边跑了去。
沈卿棠见她晌午玩了那么久的水都没问题,也不想扰了她的兴致,想着找芦荟这一会儿,玩一下应该也没什么大碍,便由着她去了。
李长乐和念儿跑去玩水,芍药就留下来和沈卿棠一起找芦荟。
两人拿着树枝掀开茂密的野草在密林中寻找起来。
两刻钟后,沈卿棠找到三株芦荟,芍药也找到一株,沈卿棠看了一眼天色,不打算继续找了,她把芦荟交给芍药后朝河边走去,看着在浅滩上玩得不亦乐乎的两人,她笑着喊,“别玩了,回家了,天快黑了。”
李长乐应了一声,牵着意犹未尽的念儿往回走,念儿一身已经打湿了,沈卿棠忍不住上前把她完全湿掉的外衫脱掉,“快上马车,现在山中起风了,一会儿别着凉了。”
念儿捏着鼻子打了个喷嚏,又打了个寒战,害怕娘亲担心,连忙松开娘亲的手往马车的方向跑,一边跑还一边说:“娘亲,我才不冷。”
沈卿棠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你跑慢一点,小心摔跤。”
李长乐也发觉有些冷了,她也学着念儿的样子往马车跑去,“沈姐姐,你快点啊。”
不远处刚赶来没一会儿的谢靳言看到这一幕,眉头皱了起来,他回头看了卫昭一眼,沉声道:“你去找个大夫回来候着。”
卫昭:“......”
怎么又要找大夫了啊?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他不敢问,只能应是:“属下这就去城中把最好的大夫请来候着。”
......
京城。
锦衣卫北镇抚司。
盛珏站在一众刑具前,看着被吊在横梁上的人,那双清冷的丹凤眼中闪没有半点情绪。
北镇抚司的镇抚瞧着盛珏这阴晴不定的模样,恭敬地上前,低声道:“大人,那些人的嘴都太硬了,撬不出任何消息。”
盛珏眉梢微挑,收回目光,低沉的声音让人分不出喜怒,“牙齿都清理干净了?”
镇抚点头,“是,他们牙齿中的毒包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了,可以保证他们不会再审讯的过程中服毒自杀。”
盛珏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到刑具架前拿起一根不粗不细的长针,才低声道:“剩下的本督亲自审,你们出去吧。”
镇抚瞧他这架势就知道那些硬骨头有罪要受了,他陪笑着点头,“属下就在外面,大人您有吩咐随时唤属下。”
盛珏一只手捏着针,一只手轻轻挥了挥。镇抚立刻躬身退了出去。
听到关门的声音,盛珏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他拿着那根细小的针走到那个被吊在横梁上的人面前,幽幽道:“这东西听说是后宫专门拿来折磨犯了错的宫女的。”
眼睛半眯着的男人闻言抬眸看了盛珏一眼,然后不屑地笑了一声。
盛珏轻啧了一声,“不愧是敌国培养的死士,死到临头了还这么有骨气。”话音落下,他拔出匕首,直接在那人两边肩骨伤一边扎了一刀,然后再在他两边髋骨伤各扎了一刀。
原本有骨气的死士瞬间闷哼出声,盛珏却像是听到了悠扬的音乐一眼,嘴角牵起了饶有兴致的弧度,“还挺得下去吗?”
那死士冷笑了一声,“就这?”
盛珏眉梢一挑,“果然有骨气,本督就喜欢你们这种有骨气的敌国探子。”他说完往前走了一步,倾身在那人耳边压低声音道:“你若告诉本督,是谁让你盯着本督和长公主的,本督说不定会放你一条生路。”
说完,手中的匕首割断了绑着死士的麻绳。
“呸,老子才不会....”话还没说完,那人脸上立刻露出扭曲的表情,嘴里也爆发出痛呼声。
盛珏听着他的惨叫声,眼睛里带了笑,他捏着银针在那人的指甲盖下面缓慢搅动,“女人都受得住的东西,你们受不住?”他说着猛地把银针从那人的指甲盖下拔了出来,重新扎入另一根手指,脸色也骤然变得冰冷,“你给本督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