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恐怖灵异 > 盗门旧事 > 第7章 下斗
    “啥玩意儿?”

    我脑子一空,一脸您没逗我吧的表情。

    “师爷,”我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您不是开玩笑吧?我一个外地小子,连古董是圆是扁都分不清,怎么干得了这个?”

    我越想越觉得离谱。

    洗玉,听着风雅,实则是团队里最要命的环节之一。

    东西挖出来,真不真、值多少、怎么出,全凭眼力和门路。我一个门外汉,看走眼是轻的,把全队人带进局子里都不是没可能。

    齐师爷没接话,只是往后一靠,不再看我。

    “咚!”

    我正麻爪子的工夫,铁皮房房门一响,老陈急急慌慌闯了进来,脸色不太好:“师爷,弄完了。”

    齐师爷蹭地站起,大手一挥:“走,去看看。”

    我跟阿欢对视一眼,也跟了出去。

    一出铁皮房,我立马感觉不对劲。昨天回来的晚,加上喝醉了酒,没注意到地面的变化。

    整个“煤窑”相比我们来那天,地上多了许多树枝,粗的细的都有,直挺挺插在土里,从铁皮房门口一路延伸到山脚下。

    间隔没啥规律,不过覆盖面积很大,约莫着把整片空地的一半都罩进去了。

    师爷跟老陈快走几步,跟荒山脚下的工人们汇了合,楠姐也在。

    一个力工手里拎着把长条条的铲子,铲身细长,侧面镂空。

    楠姐低声向我解释,那铲子叫量土尺,铲下去可以带出土壤,地下的土质、深浅、分布,看得明明白白。

    我心道这玩意儿不就是洛阳铲么?这次算是见到真东西了。

    齐师爷扫了铲子一眼,脸色微变。

    “这么深?”他嘀咕道。

    老陈也是懂行的,用手在铲身上比划了几下。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这是在丈量铲里五花夯土到地面的距离。

    所谓的五花夯土,就是墓葬的封土层,因为是回填土,密度大,颜色深,肉眼就能看出来。

    在北方,地质灾害少,从五花夯土的深浅就能大致推断出墓穴的年代。

    老话有讲:“四米以下看明清,六米开外找宋唐。”

    当然,这办法不是哪儿都灵,像巴蜀那带,三天两头地动山摇,土层早就乱了,量土尺自然失了准头。

    老陈当时比划出近三十扎,差不多六米深,照这个算法,底下应该是元代中后期的墓了。

    师爷信誓旦旦说是个明代窑口,根本对不上。

    “元朝?”老陈挑眉道。

    齐师爷环顾四周,脸色阴晴不定:“有打眼的可能,可如此规模的陵墓,墓砖又掺着朱砂,分明是明代工匠的手笔,真是怪事。”

    我顺着师爷的视线看去,空地的树枝被插得密密麻麻。

    “规格...是有点大了哈?”一旁的楠姐突然说道。

    我从他们的对话听出个大概,合着所有插树枝的位置,下面都探到了封土层。说直白点,这墓的面积,几乎有一个半足球场那么大。

    这还只是平地上的,至于荒山下面,力工没做标记,长铲子也伸不下去,情况不明。

    老陈黑着脸,抖楞开一张水利图递给师爷:“政府前年铺地下水管道,往北再走十几米就能碰见墓砖了,规模确实不小”

    楠姐把头凑过去看了一眼:“元末有这么大的墓?”

    齐师爷没给好气儿,白了她一眼:“你傻了?元朝国祚才多久,末期内忧外患,哪个蒙古王爷有财力修这么大的地下寝宫?就是妥懽帖睦尔(元顺帝)也没这个实力。”

    我暗暗点头。

    高中历史书上说过,古代修建陵墓是极为耗费财力人力的事情,动辄数万民夫、几十年光阴,元朝这等短命王朝,确实难有这般手笔。

    楠姐摩挲着下巴,突然一拍手掌:“师爷,你他妈别是给朱元璋的坟给掘了吧?”

    齐师爷一听这没谱的话,跳着脚骂街:“放你娘的屁!啥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谁不知道朱元璋的孝陵在金陵紫金山。再说了,明朝皇帝哪个不是登基就开始修陵,哪有把陵寝修在荒山野岭的道理?”

    楠姐难得缩了缩脖子,没敢再贫。

    师爷喘匀了气,抬腕看表:“楠婆子,给你两个钟头,把东西备齐,咱们立刻下斗,不能再拖了。”

    楠姐点头,转身就走。

    我却听地迷糊。

    没时间了?曹总把这片地都包了,干个数月半载的谁能发现?干嘛非得急在一时?

    见师爷没多解释的意思,我也就没问,反正人家给开工资,啥时候开工听着就对了。

    楠姐手脚麻利,不出一个小时的功夫,一辆五菱神车就大摇大摆开进了院子。

    两名工人七手八脚把车里的家伙事儿搬进了铁皮房。

    东西五花八门,除了常规的绳子、压缩饼干、手电,还有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有一件是三根精钢爪齿并着手柄,爪齿能收拢成拳头,下面连着几节伸缩杆,全展开怕是得有五米多长。

    我琢磨着,这玩意儿大概是用来远距离钩取东西的。

    还有个小号的羊皮囊,后边连着根芦苇杆做的管子,外形有点像老鼠。

    我看得眼花缭乱,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比阿欢拾回来的破烂子还杂,不知作何用处。

    楠姐从驾驶位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齐活儿!”

    齐师爷没二话,从屋里翻出几个双肩包,开始分东西。

    压缩饼干、军用水壶、折叠匕首...单兵装备,俺们人手一套。

    剩下的三爪钩被他自个缠到了腰上,古怪的老鼠则递给了年纪最长的老陈。

    楠姐没参与分配,自顾自转到了外面。

    一切就绪,齐师爷示意我们退后,朝两名力工递了个眼色。两人会意,一左一右,把铁皮房下面的薄铁皮“哗啦”一声掀了起来。

    铁皮掀开的刹那,我后颈一凉——

    底下是个黑黢黢的洞口,直径约莫三十多公分,深不见底。

    我心里直骂娘,敢情俺们的宿舍在盗洞上面?

    曹总真他娘是个人才,用铁皮房直接盖住洞口,这伪装简直天衣无缝。

    不过我多留个心眼,从封土层深度来看,这明晃晃的大洞少说也有六七米深,工程量不小,齐师爷啥时候打的洞?

    “师爷,你们下去过?”我问道。

    师爷摇头,语气平淡:“哦,我闲着没事打的。”

    说完他没再给我开口的机会,利索地拧开手电递给阿欢:“李过桥,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