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死柳姝柔也没想到,肖氏离开后自己会成为第一批受害者。

    本以为没了肖氏母女,她很快就能成为沈家的女主人,可不想王氏整日的磋磨自己,不是让她干这个就是让她干那个,她本来一个好好的座上宾硬生生变成了沈家的奴仆。

    每日累得沾上枕头就睡,根本没心思也没机会想旁的。

    不到半个月她就受不了了,打算卷了铺盖带着彭远志离开,可还没走出巷子,就被街上的流民吓了一跳,差点丢了小命。

    至此再也不敢踏出沈府半步。

    接连又下了两场大雪,卫昭的肚子已经将近七个月,沈明砚不让她出门,怕她在家无聊每日下了朝便回来陪她。

    掀开厚重的门帘,沈明砚搓着手进屋。

    卫昭赶紧迎了上去:“怎么样?和离书拿回来了吗?”

    “阿昭你慢着点。”肖氏在后面伸手追着扶人。

    沈明砚无奈地摇头:“没有,大哥死活就是不同意签和离书,如今已经听到我要过去找他,都开始躲着我了。”

    卫昭气得捶桌子:“不是,你大哥有毛病吧,当初是他说了嫂子走了就别回来,如今不放人又是几个意思?咋地?吃着锅里的还想着碗里的,都成他的了。”

    “没办法,只要他不签字,嫂子还是没办法跟他和离。”沈明砚也弄不明白他这个大哥是怎么想的。

    别人不清楚,肖氏却能猜个八九分:“他呀估计就是不甘心。”

    在沈明策的眼中,肖氏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内宅妇人,既不如那些世家大族的主母有能力有手腕,又无力承托她的娘家,除了靠着沈明策生活别无出路。

    结果就这么一个他瞧不上的女人居然敢跟他提和离,沈明策的心里和面子上都过不去。

    因此这才不同意和离。

    “明砚,以后你也不用再去给你大哥送和离书了,就这样吧,以他那个自负的脑袋定还以为我在跟他闹脾气,等他什么时候看清我是真的想跟他和离,自然就会签字了。”

    卫昭挺着肚子在屋子里走了一圈:“要不我让人把彭远志和柳姝柔绑了,不信他不签和离书。”

    肖氏把卫昭扶坐下:“都听我的,一切都等阿昭生产后再决定,咱家现在首要任务就是让阿昭平安生产。”

    沈明砚点头:“确实,如今街上的流民越来越多,柳姝柔母子几乎闭门不出,想把人绑出来确实不易。”

    看着卫昭的肚子:“等过了除夕就把稳婆和苏郎中接到家中,省得阿昭提前生产找不到人。”

    “该这么做,如今外面这么乱,一般人都不敢出门,稳婆多找几个,有备无患。”

    沈明砚说做就做,在接下来半月的时间,不断跟家中刚生过孩子的朝臣打听,哪个稳婆妥当,若有比较抢手的,就先接回府上住着。

    卫昭也没闲着,虽出不了门,但每日都在家里陆陆续续的走上一个时辰,就是为了生产的时候轻松些。

    随着月份越来越大,吃食上也越发的清淡,每日严格控制饭量。

    转眼便到了除夕这日,沈明砚和曲老爷子受邀请进宫赴宴,卫昭则跟肖氏等人在家守岁。

    府上各处都挂满了灯笼,今年不光收成不好,卫昭各地的铺子收益也比往年少了三成,她照例给所有人发了赏钱,肖氏每日盯着账本最知道其中损失。

    吃过年夜饭,肖氏拿出一个匣子:“这个是今年给你压岁钱,你收着。”

    卫昭打开,见里面是厚厚的一打银票:“嫂子,你这哪里是压岁钱,明明是你全部身家。”

    她没收又合上盖子给嫂子推了回去。

    “让你拿着就拿着,今年收益少,支出却半分没减,我知道你手头不宽裕,这些钱我拿着也没用,放在你手里钱生钱。”肖氏怕卫昭不收,赶紧换了个说辞。

    卫昭让肖氏把匣子收好:“放心吧嫂子,我的钱多着呢,今年收益虽减少,之前的又没少,你的钱自己收好,日后招入赘小郎君用。”

    “你……”肖氏赶紧看看身后,见沈莹不在身边才放下心:“当着莹儿的面,你可不许这么乱说。”

    “知道了嫂子,我乏了先回去睡,就不陪你守夜了。”卫昭打着哈欠,眼睛睁不开。

    “去吧,去吧,这里有我守着呢。”

    卫昭被铮月扶着回了房间,肖氏忙叫来金嬷嬷:“看到莹儿没?”

    “好像跟郑公子出去玩了。”

    肖氏叹了口气:“哎,姑娘大了不中留。”

    南兆的除夕没有门禁,街上灯火通明,是一年中难得热闹的日子。

    可沈莹却一直闷闷不乐,郑珩昱给她买了最爱吃的栗子糕:“快尝尝还热乎的呢。”

    “珩昱哥哥我已经吃不下去了。”沈莹嘟着嘴摇头。

    从两人走到街上,郑珩昱为了哄自己开心买了不下十多样点心,饶是沈莹爱吃也实在吃不下。

    郑珩昱平日里挺能巧言善辩的,可见沈莹不开心又不知道怎么哄,只有一味地买些吃的。

    “吃不下,那等到了前面有卖冰糖葫芦的,我再给你买一串。”

    “不吃,你这些日子每次见面都给我买糕点,你看我现在都快胖成球了。”她如今已经是十岁的大姑娘了,知道美了,看着其他世家小姐身材纤细,她羡慕极了。

    郑珩昱见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住想伸手的冲动:“胖点好,抗冻!”

    沈莹白了他一眼:“白读那些书了,一句爱听的没有。”

    “好了,等着开春,我带你出去放风筝,跑几天就瘦下来了。”

    郑珩昱耐着性子哄人,他把手上的吃食都绑好,伸手挡着拥挤的人群把沈莹护在怀中。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咱们往回走吧,省得肖婶婶担心。”

    身边刚路过一对杂耍的队伍,锣鼓声震得沈莹耳朵疼,她根本没听清郑珩昱说的什么。

    停下脚步凑近了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咱们往回……”不等郑珩昱话音落地,他余光瞥见刚才那队杂耍的人戴上面具,抽出腰间的长刀对着周围人横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