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起案子从昨天发生到现在,一共才不到三十个小时。

    马国安没想到常局找自己竟然会询问这个案子。

    于是正常汇报道:

    “这个案子的基本脉络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是一伙外地来的务工人员,因为没有找到工作,于是纠集在一起,在火车站干一些碰瓷的勾当,专门物色合适的旅客进行讹诈。”

    “这起案件的受害者,就是四位从雾都来的旅客,他们在火车站前广场被这伙碰瓷党盯上,并被讹诈,双方协商给2000块钱了结。”

    “但受害者一方提出身上钱不够,要到银行取钱,于是碰瓷党与受害者一方便一起去了银行,也就是抢劫的案发地点。”

    听着马国安的案情汇报,常局的脸色也阴沉了起来。

    “这些家伙在火车站从事碰瓷活动,就是摸准了火车站流动人口多,旅客着急赶路不愿生事的心理,还真是可恶~!”

    “就因为这些家伙,我们特区治安的名声都让他们给败坏了!”

    “那些个被他们讹诈过的旅客回到家乡以后会怎么想,他们肯定会把自己的遭遇说给别人,一传十、十传百,我们特区就会被传成是犯罪猖獗的虎狼之地!”

    “最后丢的,全是我们特区公安的脸!”

    常局愤恨的表情,让马国安也对这起案件的影响,重新有了一个认识。

    “你继续往下说。”常局道。

    “受害者取完钱后,出银行门就准备跑,被碰瓷党的人拦截住,当场呼喊抢劫、救命,吸引了过往群众的注意,这是本案从碰瓷转变成抢劫的重要节点。”

    常局听着马国安的汇报,眉头渐渐锁起。

    “案件发生后,我们对银行员工以及现场目击者进行了取证。”

    “受害者在银行所取的钱,并不是两千,而是两万,根据银行柜员的回忆,受害者当时还主动询问过最多可以取出多少现金。”

    “这是一处存疑点,我们怀疑受害者是故意将取钱金额最大化,目的是将事情扩大,毕竟两千和两万的涉案金额,在案件严重程度上的差别可是巨大的。”

    “还有之后,受害者一方出了银行门就跑,被拦住后就大喊救命和抢劫,我们怀疑这也是他们故意设计的,目的就是将案件升级。”

    “还有这样的人。”

    常局当公安这么多年,办案无数,也不是没见过故意把事态升级的,只是马国安说的一次拿两万做局的,还真是不多见。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在常局办案的那个年代,万元户还是一个十分稀有的称呼。

    “你继续说。”

    “受害者在被拦截以后,受到了碰瓷党的威胁,根据现场目击者们的证实,那群碰瓷党的确向受害者一方进行了人身威胁,并且亮了刀子。”

    “钱呢?被抢了吗?”常局问道。

    抢劫和抢劫未遂是两码事,碰瓷和抢劫更是两码事。

    听到这里,常局凭借多年办案的经验,以及对法律的认知,已经清楚地意识到,这起案件的性质能否被定义为抢劫的关键点,就在于那笔钱是否发生了转移以及转移的金额。

    “受害者在受到人身威胁后,将钱放在了地上,被碰瓷党的首脑人员二哥捡了起来,并且放进了自己口袋。”马国安汇报道。

    “两万块钱,全拿走了?”常局问道。

    马国安点点头:“嗯,事后二哥在逃跑时横穿马路,被行驶中的面包车撞死,我们在二哥的尸体上发现了这笔钱,目前存放在政务科。”

    听到这里,常局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如果碰瓷党只拿走两千,那这个案子还有模糊难以界定的点,可是他们拿走的是两万,并且明确地向受害者进行了刀具威胁、人身安全威胁。

    就冲这两点,已经完全符合抢劫案的定义,抢劫,已经没什么争议了。

    “既然事实清楚,你们刑警队还等什么,该抓的抓,该审的审。”

    “多久能把这个案子办完?你给我一个时间。”

    常局顶着副市长那边的压力,自然是想尽快将这起案件了结,最好是能够做成铁案,放到电视台播报,提升社会对特区当局的认可度。

    “常局,这个案件,受害者有明显的刻意引诱行为,致使案件升级,影响扩大,我认为……”

    马国安想起在三马路派出所时,萧飞的那副得意笑容,他就有些生气。

    “你认为什么?”

    “我认为应该深入调查,这些碰瓷党虽然可恨,但是抢劫和碰瓷毕竟差距太大,如果将其定为蓄意抢劫的话,那这些碰瓷党所面临的刑罚可是至少十年起,我觉得太重了。”

    马国安是一名刑警,心中对这些碰瓷党虽然也没什么好感,认为他们也应该接受法律的制裁,可是明显过重的刑罚,也让马国安感到有失公正。

    听到这话,常局的脸拉得更长。

    语气也变得生硬:

    “你觉得?”

    “马国安,你是不是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什么身份?”

    “你是一名刑警!你的职责是保境安民、除暴安良、打击犯罪!”

    “什么时候检察院的工作也落到你身上了?”

    公、检、法,各有各的职责,公安负责侦破、抓捕、查案,之后把案子移交给检察院,至于向法院起诉,要不要提审、什么罪名,那可是检察院的工作,最后还有法院审判是否有罪。

    怎么也轮不到马国安来考虑。

    “我...常局。”

    马国安还想辩解几句,却是被常局抬手制止。

    “你先把嘴给我闭上!”

    “你知不知道,这起抢劫案造成了多么恶劣的社会影响?今早的特区早间新闻已经进行了报道,光天化日聚众抢劫,咱们辖区内竟然发生这样的事,咱们特区公安的颜面在哪?”

    “你知道不知道,为了招商引资,国家往特区投入了多少资源?”

    “就因为这些个碰瓷党,游走在法律的边缘,随意破坏特区的治安!致使我们特区的治安声望每况愈下!”

    “老百姓对我们都不信任了!”

    “特区的治安不好,咱们干公安的责任最大!”

    “你竟然还跟我说你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