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二十多斤的脊骨和排骨头，成年人拎起来都觉得沉。
“真给我们？”
望着这满满一袋子的肉，哪怕是生肉，这两个孩子也都吞咽着口水，馋得不行。
“小心拿着，躲着点人走，别让人看见知道吗？”猪肉摊老板对那个大孩子道。
“谢谢...谢谢。”
“你得谢人家，谢我干啥。”老板语气虽然生硬，但是骨子里的善良却是掩盖不住的。
侯秀芸掏出钱，抽出几张钞票后，悄悄塞给那大孩子。
“嘘嘘...别让人看见，拿这钱给你奶奶买点药，赶紧回家去吧。”
那孩子紧紧攥着钞票，小手极快地缩回破烂的衣袖里，眼睛却是一直望着侯秀芸。
“赶紧走吧。”
市场上的行人很多，侯秀芸也怕这两个孩子被坏人给盯上，催促着两个孩子赶紧走。
“谢谢你们，你们都是好人。”
那大孩子说了一句，用胳膊肘提起装肉的袋子，一副费力的模样。
两个孤儿，平日里都是饿一顿饥一顿的，身子骨虚弱得厉害，二十多斤的肉，两个孩子即便是一起提着，也颇为费力。
萧斌看着这孩子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对侯秀芸道：“妈，这俩孩子拿不动，我开车给他们送回去吧，你慢慢溜达，我一会再回来接你。”
“那也行，你开车慢点，路滑。”侯秀芸觉得这样最好，倒是不用再担心两个孩子遇到坏人被抢了。
“小朋友，叔叔送你们回去。”
萧斌追上两个孩子，帮他们提着袋子朝不远处的车子走去。
肉摊老板见到这一幕，心中也挺佩服的。
“大嫂，你们这一家真是好人，心善啊。”
“都是苦日子过来的，以前就算是看见了也没能力帮，现在能帮一把是一把吧。”
侯秀芸说的是自己的真实想法。
以前家里穷的时候，自家四口人也就勉强能吃饱，吃好什么的根本想都不敢想。
现在家里条件好了，可以先吃什么就吃什么，穿得好用得好，可这并没有让侯秀芸忘记以前的苦日子。
看见那两个孩子，侯秀芸难免动了恻隐之心。
一袋子脊骨和排骨头外加几百块钱，对于他们家来说，现在根本不算什么，对于两个孩子和他们的奶奶来说，这些也许就能让他们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天。
两个孩子第一次坐小轿车。
两个孩子坐在车后排拘谨得一动都不敢动，生怕自己身上的脏衣服把这么昂贵的车子弄脏了。
“没事的，你们坐稳，等下给我指路。”
“谢谢你叔叔。”
……
十几分钟后，萧斌来到了一处土坯房前，破败的院子里到处都是垃圾。
能够看得出来，孩子们的奶奶平时应该就是靠这些，养活的这两个孩子。
“谢谢你叔叔，我们到家了。”
“叔叔还要回去，就先走了，以后你们要是没饭吃，可以去海关街，那边有一排仓库，叔叔就在那里。”
萧斌他们有自己的食堂，多两个孩子的饭菜还是没问题的。
“叔叔再见。”
“再见。”
萧斌着急回市场去接侯秀芸，并没有进入院子。
……
翌日清晨。
坐了一夜火车的萧飞，拎着大包小裹的走下火车。
身旁的季瑶也差不多，身上背着手里拎着，全都是他们这一趟出去，在各个城市里买的东西。
最厉害的还要属大伟，简直是化身成了人形驮马，除了头顶上没包，真个身上都挂满了包裹。
“终于回来了！还得是家乡的这股冷气，吸一口，哎...就是得劲！”陈冲下车后，吸了一大口凉气，满脸大笑道。
几人刚下车没走多远，月台上的萧斌就发现了他们，领着几个人过来帮忙。
“大哥。”
“大哥好。”
“大哥。”
……
“小飞，你们可算回来了，这一趟你们可真是好走啊，都快三个月了。”
萧斌接过萧飞身上的几个包裹道。
“是啊，我也没想到回去这么久，不过这次出去的收获可不小，等回家我再跟里慢慢说。”
“车子在门口，咱们走吧。”
有人帮拎行李，大家走出车站，很快就上了车子。
“公司这边怎么样？”车上，萧飞满脸笑容询问着大哥萧斌。
萧斌一边开着车，一边介绍道：
“还算正常吧，咱们往新西伯利亚那边发的货还是那样，除了白酒以外，服装又换回到了冬装，再就是增加了一些日用品种类。”
“新西伯利亚那边的废钢现在越来越少了，孔杰为了维持住这条线没少努力，咱们现在供给特钢的货，有一多半都是孔杰从远东地区弄回来的。”
“伊万诺夫那边现在能收到的废钢数量越来越少，最近几次他都是用精钢手表结算的，我在商场里租了个摊位专门批发这些手表，目前看还行。”
“不过我觉得这不是什么长久的办法。”
萧飞闻言跟着点了点头。
孔杰在远东地区收废钢材的钱，基本上都是伊万诺夫名下的贸易公司给的，算是另一种结算方式。
不足的部分则是用其他的货品补全。
这件事萧飞知道。
“苏联那边现在越来越动荡了，闹分家的声音越来越大，我估计也撑不了太久，贸易这一块看情况，能继续就做，做不了就停下，咱们现在已经赚得够多了，也不能太贪心。”
萧斌闻言，神色有些不情愿。
“这么好的买卖，断了的话是不是太可惜了。”
“可惜也没办法，苏联要是真出事，咱们运多少货过去都是打水漂，到时候可就真连根毛都拿不回来了。”
萧飞记得清楚。
苏联解体，时局混乱。
继承苏联最大版图的俄国，全面封锁国家。
不论是资金还是物资，一样都运不出来。
在那一段时间里，不知道有多少华人倒爷彻底地栽了，闹了个血本无归不说，好多都在也没回来。
“我...我就是有点舍不得。”
萧斌是真挺喜欢现在的工作，在仓库那里人人都叫他大萧总，就连海关的公家人见了他，也都要喊他一声萧经理，走到哪里都是体体面面的。
这让萧斌感受到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他喜欢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