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那天下午,天气格外好。
雪化得差不多了,太阳照得天空碧蓝如洗。
林知时整理了好背包,又拿了几盒巧克力,便被楼怀晏拉着往停机坪去了。
阮彻早等在那里了。
他穿了一身黑色的羽绒服,背上挎着一个很大的迷彩背包。
英气勃发的样子,青春气息十足。
林知时笑了,“你真的要去?”
“那边条件很辛苦,你受的了?”
阮彻拍了拍胸口,“我哥派给我的任务,保证完成好!”
“不就是去孤儿院呆几天吗,小意思!”
楼怀晏冷哼一声:“你这个混小子,平时混惯了,这次去了,敢冲着那些孤儿发脾气,让我知道了,我就叫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发脾气。”
阮彻啧了一声,转身上飞机:“年轻大了,就是婆婆妈妈的。”
楼怀晏眼神一冷,“你说谁婆婆妈妈?”
阮彻赶紧上了飞机。
上去后,林知时才发现坐在驾驶室的,是阮彻。
那两个保镖,还有陈扬,全都在后面。
林知时疑惑的道:“他开飞机?”
楼怀晏冷哼一声:“他能开,让他当司机。”
林知时:“可是,他才十六岁……”
阮彻回过头,对林知时露出大大的笑,“我敬爱的嫂子,我十二岁就会开飞机了,已经有四年驾龄,证书也早就到手,您就放心吧!”
楼怀晏冷着脸,“别废话,早点到,还有两个小时山路!”
阮彻大声道:“嫂子,你看他,就知道骂我!”
林知时无语,“还是快点吧,别太晚了,真的有两小时山路。”
说话间,飞机已经开始准备起飞。
一小时后,飞机降落在那个小县城。
早有几辆黑色的越野车等在那里了。
其中两辆,装着满满的物资。
虽然天晴,也没有雪。
但山路还是并不好走。
阮彻那混小子竟然意外的晕车了,吐了一路。
到达小桥镇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林知时指挥着几个人往下面搬物资。
阮彻晕得像只发了瘟的鸡。
有气无力的蹲在车边,“哥,我想睡一下,哪里可以睡?”
“要死了,快要晕死了!”
林和时指了指对面的一排房子,“对面那一排都有床可以睡,你去吧,我们一会弄好了叫你。”
阮彻连背包也没拿,一步一步的挪到房间。
那门破得都没锁了,里面也只有一张木床,还有一套破得要死的书桌和椅子。
他也来不及嫌弃,直接把自己摔在了床上。
好在床很干净,床单虽然旧得发白,可透着一股清新的皂香味,对于晕车的人来说,格外浸人心脾。
阮彻闭上眼睛就是黑甜一觉。
然后是被人的叫声弄醒的。
“你,你是谁?”
昏暗的灯光中,站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
一身旧得发白的棉衣挂在她身上,上面还沾着泥。
黑瘦黑瘦的脸倒是干干净净的,眼睛又大又亮,黑白分明,清澈极了。
阮彻睡了一觉,身子反而更沉了,脑袋也有点不清楚。
愣愣的盯着她:“哪里来的小乞丐?”
江余一下涨红了脸,“我不是乞丐!”
“你是谁,为什么在我房间里?”
阮彻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还是强撑着坐起来,“你是这里的人?”
他长得极高,坐起来的时候,半边身子都比那小床的靠背高了。
影子被灯光拉得老长。
江余警觉的往后退了几步,“你是姐姐他们带过来的人?”
“这是我的宿舍,你走错地方了。”
阮彻口干舌燥:“给我倒杯水。”
江余还是警戒极了,“你是不是姐姐他们带来的人?就是林知时姐姐。”
阮彻难受得要死,不耐烦极了,“是是是,快点倒水,小爷要渴死了!”
他声音不小,江余听了皱紧了眉头,还是出去给他倒了一杯水。
阮彻一口气喝了。
喝完才嫌弃的道:“什么水,一股子怪味。”
江余觉得他长得像电影里的明星似的,可说出来的话实在难听。
要不是他是姐姐一起过来的人,她真不想理他。
“那个是井水,我烧开的。”
“能喝。”
阮彻皱眉,“一股子泥腥味。”
阮彻这种大少爷,含着金汤匙出生,家里可以用富可敌国来形容,平时都是锦衣玉食,从小吃过最大的苦就是冰美式。
又哪里知道,就是这个他嫌弃的有泥腥味的水,也是江余从压水井里压上来,一桶一捅拎到厨房里烧出来的。
她的手,因为每天要洗衣服,早就裂开了一条条的缝。
这次林知时过来,打算让人安装自来水,还订购了两台洗衣机,她高兴了好久。
现在听到自己辛苦打上来的水被人嫌弃,她有点难受。
心里对阮彻的印象打了负一百。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
还不如村头老吴家的大黄狗管用。
她给大黄狗喂了水,人家还冲她摇尾巴呢。
这人连句谢谢也没有,真是没有礼貌。
看她没说话,大少爷继续道:“我发烧了,有没有退烧片?”
江余根本不想理他,但想到他是姐姐带过来的人,只得忍着厌恶道:“有,我去拿。”
林和时他们搬完东西去外面吃饭了。
看到睡得像死猪的阮彻,便没有叫他。
因为新院子已经动工了,所有人都临时搬去村子里的一处老房子住着,所以这会儿这边没有人,只有一个坚持要留下来守东西的江余。
她从破旧的办公室里找出药箱。
在最底下发现了一板过期了的退烧片。
想了想,还是抠了一颗下来。
他们都吃过过期的药,给那人应该也没事。
这次,她没有倒水,直接把药给了大少爷。
阮彻拿着药,一直等着她递水。
看到她半晌没动,“水呢?”
江余像个木头一样仍旧没动,“水有泥腥味,你喝不习惯,就这样吃吧。”
“使劲咽就咽下去了。”
说完,转身出了门。
阮彻没了办法,手机不在身上,包也不在。
把药扔进嘴里,发现怎么也咽不下去。
而且,药片化了之后,简直苦的要命。
只能强撑着出去找水喝。
院子里很暗,只有对面有一盏小灯。
他把邻近的几个房间都看了一遍,没看到有水。
嘴里实在苦得难受,只得走到露天的水缸边,喝了一大捧水。
这冬天冷得要命,晚上又开始下霜。
这一捧凉水下去,差点没让大少爷当场就胃痉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