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皮靠在门上，坐了整整五分钟。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死里逃生好几次，他的身体终于发出抗议——腿像灌了铅，胳膊像挂了秤砣，连眼皮都在打架。他觉得自己随时可能一头栽倒，睡死过去。
但他不敢睡。
他知道胖子会打呼噜。
这不是刻板印象，这是生理规律。就他这115公斤的体格，睡着之后不打呼噜的概率，约等于明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瘦了二十斤。
万一他刚睡着，呼噜声把门外的僵尸招来——
那他就不是“死里逃生”了。
是“死里开饭”。
他揉了揉自己肥嘟嘟的脸，用力掐了一把。
疼。
很好，还清醒。
他又拍了拍脸颊，像给自己打气：“加油小皮，你都走到这里了，肯定能活下去。”
活下去。
狗系统给他的任务。
把他扔到这个魔窟大楼，六十多层，满楼僵尸，然后说：活下去。
他怎么下去？
六十多层，没电梯，没楼梯（有也不敢走），难道让他表演一个飞天肥猪，直接从顶楼跳下去？
那不成肉饼了？
就他这身材，这体质，这0力0体的面板，他连二楼都不敢跳。六十层？想都不敢想。
不过好歹，现在可以喘口气了。
他终于有时间好好看看自己的面板了。
刚才光顾着逃命、踩头、骂系统，根本没空细看。现在终于能坐下来，好好研究一下这副坑爹的身体，还有什么隐藏的惊喜等着他。
他闭上眼，用意念调出面板。
【击杀统计】
僵尸击杀：3
小皮盯着那个“3”，沉默了。
三只。
他杀了三只。
用脚踩死的，用屁股坐死的，用115公斤砸死的。正正经经、亲手干掉的，只有这三只。
而那些被闹钟吸引、掉下楼的十几只——
不算。
系统不算击杀。
小皮的眼眶湿了。
他在心里把狗系统骂了一万遍。
骂完之后，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职业】
主职业：厨师
职业技能：
· 维护精通 +75%
· 短棍/短刀精通 +100%
· 厨师技能精通 +100%
· 初始烹饪等级：3
· 初始维护等级：1
隐藏天赋：食物搜寻加成——在野外或居民楼中搜出更多食材。
小皮的眉头动了动。
厨师……
说实话，不算好职业。
他玩过这游戏，知道什么职业最牛——伐木工，挥斧头加速度；退伍军人，神经麻木免疫恐慌。那才是末日生存的顶配。
厨师算什么？
做饭的。
末日里做饭有什么……
他顿了顿。
末日里做饭好像确实有点用。
这栋大楼里，吃的肯定不多。就算搜到几包泡面、几罐罐头，也得有人会做才能把资源最大化利用。一个会做饭的人，至少不会饿死。
行吧，勉强算是个活路。
他继续往下拉。
然后他愣住了。
【副职业】
副职业？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确实是副职业。
在《僵尸毁灭工程》的MOD里，双职业的概率不到0.1%。他居然抽到了？
小皮的心跳漏了一拍。
难道说，狗系统终于良心发现了？
难道说，他这115公斤的废材，终于要迎来人生的高光时刻了？
三边 三边 他的内心现在就像一个赌徒一样！给我抽一个退伍军人！
他深吸一口气，满怀期待地点开副职业——
【副职业：窃贼】
……
……
……
小皮盯着那两个字，盯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窃贼。
115公斤的窃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肚子，又看了看面板上那个闪闪发光的“窃贼”二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勒个豆。
这是什么废物职业？
窃贼是干什么的？轻手轻脚，潜行偷窃，翻窗入户，跑得飞快。
他呢？
115公斤，0力0体，走两步就喘，跑起来像移动的五花肉。
他偷什么？
偷厨房里的剩菜吗？
就算他成功潜入别人家里，那身板能从窗户钻进去吗？怕不是卡在窗框上，进不去出不来，最后被僵尸当自助餐。
就算他偷到东西了，跑得掉吗？
这一大坨肉在街上狂奔，那不是活靶子是什么？僵尸都不用找，顺着pia叽pia叽的声音就过来了。
小皮仰头望着天花板上那盏嗡嗡响的白光灯，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沉默之后是咒骂。
他把狗系统从第一代骂到第十八代，从本体骂到DLC，从游戏机制骂到策划人品。
骂完之后，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这副职业是怎么来的？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到底是个什么人？
厨师，窃贼。
厨师偷东西……
偷什么？
偷菜？
他在厨房里偷食材，偷调料，偷吃的，然后把自己偷成了115公斤？
合理。
太合理了。
小皮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厨师不偷，五谷不收。
他把吃的都偷到自己肚子里了。偷成胃袋王，偷成移动的五花肉，偷成0力0体的废材。
这就是人设的闭环。
他服了。
他彻底服了。
就在他沉浸在“合理”的自我安慰中时，忽然注意到面板角落还有一行小字——
【恐惧值：42%】
比刚才低了。
刚才打僵尸的时候，这玩意儿应该飙到八九十。现在终于慢慢降下来了。
恐惧值高了确实影响发挥。手抖，腿软，脑子转不动。刚才他差点被那只僵尸抓到，就是因为恐惧值太高，反应慢了半拍。
现在42%，还行。
再坐一会儿，应该能降到30以下。
小皮靠在门上，望着那盏灯，忽然觉得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虽然主职业是厨师，副职业是窃贼，组合起来像一个“偷菜把自己偷胖了的厨子”。
虽然杀了三只僵尸，掉了十几只不算击杀，距离1000只遥遥无期。
虽然门外还有僵尸在游荡，楼下还有六十多层等着他。
但至少现在，他活着。
他活着，坐在这间亮着灯的小屋里，没有僵尸，没有嘶吼，只有灯管的嗡嗡声。
这就够了。
为了不让自己犯困，他开始在心里继续咒骂狗系统。
骂一句，清醒一点。
再骂一句，再清醒一点。
万一骂着骂着睡着了……那他也认了。
反正睡着之后打呼噜被僵尸吃掉，也比困死在这里强。
他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继续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