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了。
小皮站在61层小屋的窗前，看着晨光再次染亮这座死寂的都市。作息已成规律：吃饭，尽可能清洗自己，睡觉，然后便是与楼下那些东西无休止的“交流”。清理工作稳扎稳打，从天台到59层，再到如今的58层，进度不快，却一步一个脚印。他清楚，随着力量和体能的缓慢增长，这“清理”的效率，总会越来越高的。
打开电视，晨间节目开始。前两天不是木工就是钓鱼，对他当下的困境助益有限。今天，屏幕亮起，出现的画面让他精神一振——是种植教学！
他立刻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主持人讲解着土壤准备、播种深浅、基础灌溉……随着节目的进行，面板上【种植】技能的图标亮起，经验值缓慢爬升，最终停在了2级。
“太好了！”小皮心中涌起一阵激动。如果能掌握种植，哪怕只是最基础的蔬菜，意义都非同小可。他想到了59层靠窗位置那些装饰性的盆栽土，或许可以移过来利用。但是，问题接踵而至：
第一，没有种子。哪怕是最容易成活、可以切块繁殖的土豆，他手里也一颗都没有。
第二，缺乏系统的知识。只知道土豆切块拌石灰粉可能行，但不同作物的种植季节、生长周期、如何防治病害、具体浇灌多少水……这些关键信息一片空白。贸然尝试，很可能只是浪费宝贵的时间和资源。
必须找到专门的种植书籍，最好还能找到些种子。如果真的能在天台建立起哪怕一小片菜地，未来就算物资耗尽，也多了一线生机。按现在的清理速度，他真担心在水电彻底中断前，能否安全抵达地面并找到新的补给点。
“哎……”他轻轻叹了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现在想那些还太远。今天的任务很明确：彻底搜刮58层，巩固战果。
习惯性地，他打开面板想确认一下状态。目光扫过【体重】栏时，他愣了一下，随即心脏猛地一跳：
113 公斤。
不是114，是确凿无疑的113！
一股混合着成就感和荒诞感的喜悦涌上心头。估算得没错，大约两天到三天，体重就会诚实地下降一公斤。只要保持这种巨大的热量消耗，远离垃圾食品，这身曾经令他绝望的肥肉，正在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转化为生存下去的资本。每减少一公斤，负担就轻一分，希望就多一线。
干劲更足了。他先花时间又制作了一面新的钉板。木板好找，钉子更是还有近百枚。这件简单粗暴的“神器”，在过去的清理中证明了它的价值。
提着新做的钉板，他再次踏入58层。眼前依旧是触目惊心的混乱景象：翻倒的桌椅，散落一地的文件和杂物，干涸发黑的血迹涂抹在地板和墙壁上，无声地诉说着灾难降临时的惨烈。
他的目光被右边一具尸体吸引。血迹从远处拖曳过来，在尸体处终止。这具尸体失去了头颅，也因此幸运（或者说，不幸）地没有变成行尸走肉。小皮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喉咙有些发干。即使不断告诫自己麻木，但直面这种纯粹的、暴力的死亡，依然让他的心跳无法控制地加速。
开始搜刮。办公室隔间里大多是寻常物品：替换的衣物、办公文具、钉书机、钢笔、成沓的废纸。连一本像样的、能缓解精神压力的书都没有，唯一算得上“完整”的是一本厚厚的电话簿。
他拿起电话簿，面板提示【无聊值轻微上升】。
“真是垃圾。”他撇撇嘴，但还是塞进了随身携带的塑料袋里。“留着吧，万一以后停电，烧火做饭还能用。”
他继续在僵尸的尸体上翻找。就在他几乎不抱希望时，手指触到了一个结实的帆布质感——一个斜挎包！虽然有些脏污，但结构完好，背带结实。
“好东西！”小皮眼睛一亮。有了背包，就能更合理地分配负重，把常用工具和重要物品收纳进去，不仅携带方便，系统计算的“体感负重”也会降低，行动起来能更轻松。
然而，除了这个背包，58层开放的办公区再没给他更多惊喜。有用的物资少得可怜。
就在他准备暂时撤退时，目光被走廊尽头一个房间吸引了。那扇门明显不同：厚重的实木，外面加装了防盗铁栏，玻璃也是防爆的。门紧闭着，透露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难道里面有好东西？”小皮心里升起一丝期待。他尝试用之前找到的几把钥匙挨个试，其中一把竟然插了进去，轻轻一拧，“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推门进去，房间不大，像是个小型财务室或档案室。靠墙立着一个坚固的工具柜，旁边堆着一些泛黄的报表单据。最里面，则是一个厚重的灰色保险柜——柜门虚掩着。
小皮的心跳又快了起来。他快步走到保险柜前，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沉重的柜门。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没有机密文件，只有一沓沓摆放整齐、簇新的绿色美钞。
“废纸……”小皮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低声自语，带着难以言喻的苦涩和嘲讽。在末日里，这些曾经代表财富和地位的纸片，连一张干净的厕纸都不如。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巨大的、关于文明崩塌的黑色笑话。
他摇摇头，将注意力转向那个工具柜。打开柜门，里面凌乱地放着一些杂物。他的目光急切地扫过，突然，定格在一件东西上。
那是一把手锯。金属锯身，木制手柄，锯齿锋利，保养得相当好。
一瞬间，所有的失望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没有比这更棒的发现了！什么钞票，什么珠宝，在这把手锯面前都一文不值！
除了手锯，柜子里还有一把沉甸甸的扳手，以及一小盒散装铁钉。
手锯！这意味着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将找到的木质家具——桌子、椅子、柜子——分解成标准尺寸的木板！楼顶那盒一百枚的钉子，足以制造二十面钉板。这里的散钉又能多做几个。加上拆解家具时本身就能回收的钉子……至少在可预见的未来，他不再缺乏制造这种主力武器的核心材料了！
“太好了！这真是天大的好事！”小皮紧紧握住手锯冰凉的木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工具的突破，往往意味着生存能力的质变。
时间已近中午，阳光透过脏污的窗户，在满地狼藉中投下道道光柱。小皮将手锯、扳手、钉子仔细收进新得到的背包里。他掂了掂背包的重量，体感果然轻了不少。
该回去做饭了。今天，值得吃好一点，小小庆祝一下。庆祝体重的持续下降，庆祝这意外获得的、能让他“制造武器自由”的关键工具。午饭的香味，似乎已经提前在空气中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