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返回34楼，来到那扇被铁柜和杂物加固、通往33楼的防火门前。门后的撞击声和嗬嗬声比之前微弱了些，但依旧清晰可闻。老王上前，和小皮合力，小心翼翼地挪开最上层的障碍物，然后“咔哒”一声，拔掉了厚重的金属插销。
门，被缓缓拉开一道缝隙。
嗬——！！
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的腐臭和血腥味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而门后的景象，让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的两人，心头也是一沉。
灰白色的身影，密密麻麻，几乎填满了门后走廊的每一寸空间！它们互相推挤、摩擦，嗬嗬的低吼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合唱。粗粗一眼望去，不下二三百只！数量虽然不及34楼血月时那般夸张，但也绝对是一次严峻的挑战。
“怎么……还有这么多？” 小皮压低声音，眉头紧锁。也许是那天小皮在高空的惨叫和王牌清理的动静，将下方楼层的僵尸持续吸引了上来，后来老王关上并加固了门，活人气息断绝，这些僵尸便在这层漫无目的地徘徊起来。也可能是之前老王将僵尸踹落电梯井造成的巨响，引来了新的“听众”。
但无论如何，它们现在就在门后。而且，最靠近门口的几只僵尸，显然已经察觉到了门缝后的活人气息，灰白的眼睛齐刷刷“盯”了过来，腐烂的手臂穿过门缝，徒劳地抓挠着。
“咯咯咯——！！”
几声急促尖锐的怪叫，从尸群深处猛地炸起！跑尸！不止一只！它们对活物的感知和反应速度远超普通同类。
就在门缝被彻底推开，最近几只僵尸嗬嗬着要扑上来的电光石火之间——
一只靠得最近的跑尸凭借着恐怖的速度和灵活性，竟然从几只普通僵尸的缝隙中猛地窜出！腐烂的身影带起一股腥风，直扑站在最前面的小皮！它张大的嘴里，黄黑色的烂牙闪着不祥的光泽。
小皮的瞳孔骤然收缩！但他没有慌乱，甚至没有后退。身体的本能和连日血战磨练出的反应，在瞬间接管了一切！
他双手握紧那柄碳化木矛，在跑尸扑到面前的刹那，脚下不退反进，小半步踏出稳住重心，腰腹如同绷紧的弓弦猛地发力，双臂稳定如磐石，木矛并非猛力前刺，而是精准、迅捷、带着一种借力打力的巧劲，迎着跑尸扑击的轨迹，自下而上，一记干净利落、角度刁钻的斜上挑刺！
“噗嗤！”
碳化后坚硬锐利的矛尖，毫无阻碍地从跑尸大张的下颌处刺入，斜向上贯穿口腔上颚，直透后脑！跑尸前扑的所有动能，仿佛都化作了小皮这一刺的助力。
跑尸的“咯咯”声戛然而止，扑击的势头变成软绵绵的下坠。小皮手腕一拧，迅速抽回木矛，带出一溜红白之物。跑尸的尸体“噗通”一声摔倒在地，抽搐两下，再无动静。
从发现到击杀，不过呼吸之间。动作迅如闪电，又举重若轻，仿佛只是拨开了一根碍事的树枝。
“好样的！” 身后的老王目睹这干净利落的一击，忍不住由衷地发出一声低喝赞叹，眼中闪过激赏。小皮这手长矛，用得越来越有味道了，不再是单纯的力量比拼，多了份洞察与精准。
“你清理左边，我清理右边！右边僵尸多！” 老王快速分配任务，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战意。他看出小皮伤势未愈，主动承担压力更大的一侧。
“好！” 小皮应了一声，没有丝毫犹豫，侧身闪出，木矛化作点点寒星，精准无比地刺向左侧走廊边缘那些反应稍慢的僵尸。他不再追求一击毙命的力量，而是充分利用矛的长度优势和自身的灵活性，脚步灵动，在僵尸扑击的间隙游走，每一次刺击都直指头颅、眼窝、咽喉等要害，往往轻轻一点，僵尸便摇晃着倒地。动作流畅，带着一种高效的杀戮美感，迅捷得如同穿梭于尸群中的猎豹。
处理完稍远的威胁，他反手从背后抽出那面备用的、相对轻便的钉板，横扫、拍击，将靠近身边的僵尸砸倒、推开，清出安全空间。他现在的力量属性已摆脱了最开始的虚弱debuff，耐力也达到了四级，虽然“脑满肥肠”和“身体不好”的负面效果仍在，严重影响耐力和恢复，但至少已能像一个久经训练的正常战士那样战斗。加上丰富的搏杀经验和日益增长的武器熟练度，他的实际战斗力，早已超越普通人数倍。
而另一边的老王，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他手中的螺纹钢长矛仿佛活了过来，化身为死神的巨型獠牙。一开始，他也像小皮一样，用精准的直刺贯穿一只只僵尸的头颅，效率极高。但很快，他就嫌这样“太慢”。
“哈！” 一声暴喝，老王战法骤变！他双手握住长矛中后段，腰腹与肩背的恐怖力量瞬间爆发！长矛由刺变扫，沉重的螺纹钢划出一道巨大的、充满毁灭力量的扇形弧线！
“轰——！！”
一记横扫，如同狂风卷落叶，直接将四五只挤在一起的僵尸拦腰砸得东倒西歪，骨骼碎裂声连成一片！紧接着，长矛顺势斜刺而出，并非为了刺穿，而是利用矛杆的冲击力，将好几只僵尸如同串糖葫芦般推挤着，狠狠撞向旁边破损的落地窗！
“哗啦——噗通！噗通！”
僵尸惨叫着，翻滚着从破口坠下楼去！
他不再满足于单点击杀，而是利用长兵器的范围和自身恐怖的力量，进行暴力的范围压制和地形杀伤。僵尸的“尸海”战术，在他面前仿佛成了笑话。
更令人惊异的是，老王的动作并非毫无章法的乱砸。他步伐沉稳，进退有据，长矛在他手中撩、刺、扫、崩、点，招式变换间竟隐隐带着一种古战场大将使用长枪大戟的彪悍风范，勇武绝伦，每一击都凝聚着爆炸性的力量，将暴力美学演绎到极致。僵尸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傀儡，被轻易地撩飞、刺穿、扫倒、砸烂。
不过，这次的僵尸似乎并非源源不断。楼下32楼只有零星的嗬嗬声和蹒跚的脚步声传来，补充速度远不如之前。看来，33楼本身积存的僵尸，就是眼前这些了。
小皮在连续击杀了几十只僵尸后，胸口旧伤处传来一阵闷痛，呼吸也开始变得有些急促。【快速愈合】让伤势好转加快，但并未完全康复，持续的高强度搏杀还是带来了负担。耐力消耗也开始加速。
老王眼观六路，余光扫到小皮动作稍缓、脸色微白，立刻吼道：“差不多了，皮哥！你去后面休息，别逞强！”
小皮知道这不是客气的时候，立刻后撤几步，背靠墙壁，大口喘息，同时警惕地观察四周。“好！我休息一会儿，马上来！” 他应道，心里清楚，耐力依旧是自己的硬伤。
老王闻言，长笑一声，手中长矛舞动得更急，竟真的一个人接下了左右两边的压力！他如同战神附体，在尸群中左冲右突，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几乎没有一合之敌。
小皮喘息了不到两分钟，感觉胸口的闷痛稍缓，立刻再次挺矛加入战团。这一次，他不再强攻，而是更多利用身法和借力打力的技巧，往往在僵尸扑来时侧身闪过，同时长矛顺势刺出，或是在老王扫倒一片僵尸时，精准地补上致命一击，配合得越发默契。
“哈——！！”
战斗接近尾声，老王发出一声酣畅淋漓的战吼，看准最后三只恰好站成一排的僵尸，双臂肌肉贲张，全身力量灌注于长矛，一记凶悍绝伦的全力突刺！
“噗！噗！嗤！”
螺纹钢长矛竟然接连贯穿了前两只僵尸的头颅，矛尖余势未消，又深深刺入第三只僵尸的胸膛！一矛，串了三只！
前两只僵尸瞬间毙命，第三只被刺穿胸膛，虽然未死，却也丧失了大部分行动能力，只能徒劳地挥舞手臂。
老王眼神冰冷，双臂发力，猛地将长矛从三具尸体中抽出，带出一大片污血碎肉。然后他上前一步，右腿如同钢鞭般狠狠踢在那只还在挣扎的僵尸腰腹之间！
“砰！”
僵尸被踢得离地飞起，撞在远处的墙壁上。老王紧跟而上，厚重的靴底毫不留情地踏下，精准地踩碎了那颗仍在微微开合的头颅。
“噗叽。”
令人不适的碾碎声后，最后一点动静也消失了。
整个33楼通往34楼的这片区域，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狼藉的尸骸、泼洒四处的污血，以及两个浑身浴血、微微喘息的站立身影。
小皮粗略估算了一下，自己大约解决了五十多只。而老王……恐怕放倒了一百五六十只，甚至更多。
击杀比，大约 1 : 3。
小皮挂矛而立，平复着呼吸。老王则将长矛拄在地上，甩了甩手臂上的血污，回头冲小皮咧嘴一笑，虽然满脸血污，但那笑容在此时却显得格外耀眼，充满了一种暴力宣泄后的畅快与强悍的生命力。
“清了。” 老王简单说道，语气里带着毋庸置疑的自信。
小皮点了点头，看向走廊更深处，通往33楼主区的方向。那里的黑暗，似乎比刚才淡了一些，但未知依旧存在。
“休息一下，” 小皮说，“然后，看看33楼到底还有什么。”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疲惫，但更多的，是继续向下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