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拼尽全力，冲进最近一扇敞开的房门，闪身而入，随即“砰”地一声用后背死死抵住房门。门内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入的微光照亮积满灰尘的空气。这里看起来像是一间员工休息室或临时储物间，空间不大，堆着些废弃的桌椅和清洁工具，没有僵尸。
暂时安全了不到两秒。
“先进来！守着门口！” 小皮急促地说道，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沿着下颌滴落。
老王闻言，立刻转身，用宽阔的肩膀死死顶住房门，手中长矛横在身前，警惕地听着门外的动静。他下意识就想寻找门锁或者用东西将门堵死。
“老王，等等！” 小皮一把按住老王想要关门的手，眼神在昏暗中异常锐利，他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别关门！开着！你就守在这儿，有僵尸进来，立刻处理掉！”
老王一愣，瞬间明白了小皮的考量。虽然大部分僵尸被配电室里的噪音发生器吸引，但肯定有僵尸亲眼看到了他们逃进这个房间。对活物气息的本能渴望，有时甚至能压制对噪音的好奇。如果把门关死，反而会让他们成为瓮中之鳖，一旦被大量僵尸堵在门口，连周旋的余地都没有。开着门，至少能看清情况，利用门框地形，来一个，杀一个，还能观察走廊动态。
而且，老王看到小皮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焦急——他还有别的事情必须立刻去做！
“好！你小心！” 老王没再多问一句，重重点头，手中长矛握得更紧，如同门神般牢牢钉在门口，目光如电，死死盯住门外昏暗的走廊。
小皮深吸一口气，转身，如同猎豹般猛地窜出，目标明确地冲向房间对面另一扇紧闭的房门。他拧开门把手，闪身而入——里面是另一间相似的休息室，同样空无一人。
他没有丝毫停顿，目光飞速扫过房间，瞬间锁定目标——床上褶皱的床单、被套、枕套！他冲过去，用最快的速度，近乎粗暴地将这些织物全部扯下、卷起、抱在怀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冲回老王所在的房间。
就在他抱着满怀织物冲回来的同时——
“嗬！”
“呃！”
门外走廊，果然有几只脱离大部队、执着地循着“人气”摸过来的普通僵尸，正嗬嗬低吼着，蹒跚地朝着敞开的房门走来。它们动作迟缓，威胁不大，但却是最明确的信号——他们被盯上了，而且僵尸正在聚集。
“来了！” 老王低喝一声，不等僵尸完全进门，手中长矛如毒蛇出洞，精准、迅捷地刺出、收回！每一次寒光闪烁，都伴随着一声闷响和尸体倒地的声音。小皮也放下手中织物，捡起地上的撬棍，守在另一侧，协助清理漏网之鱼。两人配合默契，转眼间就将这几只摸进来的僵尸解决，在门口又留下几具尸骸。
暂时打退了这波零散的试探，小皮稍微松了口气，但眼神更加凝重。他快速检查了一下走廊，确认暂时没有新的、特别是跑尸的威胁后，语速飞快地对老王说：
“老王，你继续看着大门！ 如果两分钟内，没有新的僵尸试图进来，或者外面聚集的僵尸有明显被噪音吸引走的迹象……”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了老王一眼，加重语气，“你再把门关上，从里面锁死，用东西顶住！”
“好！” 老王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不假思索。他完全信任小皮的判断，哪怕这个指令意味着可能将他暂时困在门外。他只是将身体更紧地贴在门边，目光更凶悍地扫视着门外阴影，如同最忠诚的护卫。
得到老王肯定的答复，小皮不再耽误一秒钟。他立刻抱着那堆床单被套，冲到房间内侧窗户边。这是一扇密封的、无法完全打开的观景窗，但窗框结实。他快速检查了一下窗户结构和外侧墙体，心中有了计较。
他要用这些床单被套，制作一条简易的逃生绳！
时间！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配电室的噪音虽然吸引了大部分僵尸，但离这里太近了。一旦走廊里聚集的僵尸多到一定程度，噪音的吸引力可能会被“近在咫尺的活人”气息覆盖，或者僵尸多到塞满走廊，他们照样出不去！而且，谁也不知道那噪音发生器能坚持多久，或者会不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他手下动作飞快，将床单撕成宽布条，将被套展开，用他所能想到的最结实的方式打结、连接。每一个结都用了死扣加缠绕，力求牢固。汗水顺着他的额角不断滴落，混合着灰尘，在他脸上留下道道污痕。他的眼神专注而决绝，仿佛在进行一场与死神赛跑的仪式。
就在他手中的“逃生绳”即将达到可用长度，准备寻找固定点时——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老王用后背和肩膀，猛地将房门撞了回去，然后以最快的速度，从内部扣上了老式的插销！紧接着，他搬起旁边一张沉重的铁制办公桌，死死顶在门后。
“两分钟到了，外面僵尸又开始多了，吵得很，方向不太对！” 老王喘着粗气说道，脸色严峻。他没有完全关死门，还留了一丝缝隙观察，但显然外面的情况在恶化。
小皮手里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反而更快了。他最后检查了一遍绳结，将一头牢牢绑死在房间中央一根坚固的暖气管道上，用力拉扯，确认牢固。然后，他将绳子的另一头，猛地抛出了窗户——他先小心地用撬棍敲碎了窗户玻璃，避免发出太大声音，清理上面的玻璃碎片，然后将绳子垂了下去。
绳子在空中晃荡，长度……似乎勉强能够到下一层的某个窗台边缘，但非常危险，需要极其精准的跳跃和抓握，而且下方是几十层楼的深渊。
小皮探出头，快速看了一眼下方。21楼对应的窗户情况不明，是否有落脚点？是否有僵尸？都是未知数。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可能的生路。
他缩回头，看了一眼被堵死的房门。门外的撞击声和嗬嗬声，正在以清晰可闻的速度增强、靠近。配电室的噪音，似乎已经无法完全掩盖他们的存在了。僵尸，正在汇聚。
时间，真的不多了。
小皮转过身，背对着窗户和那条垂下的、希望渺茫的绳索，面向老王。他的脸上混杂着汗水、污渍和一种近乎平静的决然。他走到老王面前，将那根跟随他许久、此刻也沾染了新血的撬棍，郑重地塞到老王手里，和自己那根备用的一起。
“老王，” 小皮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力量，他看着老王的眼睛，“这里的僵尸只会越来越多。配电室的噪音拖不了多久。”
他指了指身后窗外那条在风中微微摆动的绳索：“绳子做好了，但只够一个人用，而且下去的位置很危险，是赌命。”
门外，撞击声越来越重，顶在门后的桌子都在微微震动。灰尘从门框簌簌落下。
小皮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句盘旋在他心头已久、此刻不得不说的话：
“听着，兄弟。”
“至少……”
他的目光扫过那扇摇摇欲坠的门，又回到老王脸上，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却令人心碎的决绝：
“至少，你得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