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日，清晨。
时间在清理、探索、短暂的休整中悄然滑过。仅仅用了一天多的时间，凭借着日益娴熟的配合和对新环境的快速适应，小皮和老王已经从22楼的炼狱余烬，一路向下，稳步推进到了17层。
下方的楼层结构，果然如小皮所料，完全是酒店式公寓的格局。每一层都分布着六个单元户，面积不小，估摸着每户得有四五十平。结构规整：两间卫生间，一个开放式小客厅兼餐厨区，一间主卧，一间稍小的副卧，还有一个类似书房或多功能间的小房间。不过内部陈设因住户而异，有的被改成了衣帽间和化妆台，堆满落灰的瓶瓶罐罐；有的在书房多塞了一张单人床，看来是给孩子或客人准备；有的则规规矩矩放着书桌和书架。但基本的居住功能一应俱全，显然是开发时统一规划的精装公寓。
昨天清理到21楼时他们就发现，21楼及以下，电力供应依然正常。应急灯、部分廊灯甚至某些住户内未关闭的壁灯都还亮着，只是22楼独立配电室的爆炸，只切断了22楼本身的供电。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至少下面的探索，光线条件会好很多。
20层的情况有些特殊。这一层的房门几乎全部被暴力破坏，从内部或外部撞开，但一个僵尸的影子都没看到。看来，之前22楼巨大的动静，爆炸声、噪音、火灾，以及21楼尸群的活跃，将20楼所有的“住户”都吸引了上去，最终大部分葬身火海或成了小皮他们的矛下亡魂。
从19层开始，情况回归“正常”。大多数公寓的房门都紧闭着，需要他们逐一小心开启。由于每户面积较大，公寓楼的公共走廊相对上面办公区狭窄了不少，两人并行都有些勉强，更别提施展大开大合的战法。战斗空间受限，必须更加谨慎。
他们只能采取最稳妥的策略：一人持矛戒备，另一人小心拧动门把手，缓慢推开一条缝，观察、倾听，确认安全或威胁程度后，再决定是快速突入清理，还是设伏引诱。好在公寓内僵尸密度不高，通常一户里也就两三只，大多是行动迟缓的普通走尸，处理起来不算太费力，但需要十足的耐心和警惕，避免在狭窄的室内被堵住。
推进到17层时，过程一直比较顺利。清理了几户之后，两人精神上不免有了一丝细微的松懈，动作和节奏也下意识地加快了一些。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就在他们刚刚路过一户房门紧闭的公寓，准备走向下一户时——
走在前面的小皮，毫无征兆地，全身汗毛猛地炸起！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冰冷视线掠过脊柱的惊悸感瞬间攫住了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他几乎是凭借本能，猛地向斜后方跨出一大步，同时伸出手，死死抓住了身边老王的手臂，用尽全力将他向后一拽！
老王被拽得一个趔趄，满脸愕然和不解，正要开口询问——
“砰——！！！”
就在他们刚刚离开所站位置的下一秒，那扇他们刚刚经过的、看似毫无异常的公寓房门，从内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厚重的实木门板狠狠拍在门框上，发出巨响！与此同时，一道迅捷无比的灰影，带着尖锐的“咯咯”声，如同出膛的炮弹，从门内狂冲而出！
然而，因为小皮那神乎其神的一拽，老王恰好避开了门口正对的直线。那冲出的跑尸一头撞在了对面走廊的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撞得它自己都有些发懵，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僵直。
电光石火！
小皮眼中寒光爆射，根本没有丝毫犹豫！在跑尸撞墙停顿的刹那，他手中的碳化木矛已经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稳、准、狠地疾刺而出！
“噗嗤！”
矛尖精准无误地贯入跑尸因撞击而微微侧露的太阳穴。跑尸的“咯咯”声戛然而止，软软瘫倒。
“呃呃呃——！！！”
门内，更多的嗬嗬声响起，四五只普通僵尸被撞门声和同伴的死亡刺激，争先恐后地从门内涌出，挤在狭窄的门口。
不过，面对已经有了准备、且占据走廊宽度优势的小皮和老王，这些普通僵尸的威胁就小得多了。老王从小皮的“神预警”中回过神来，低吼一声，手中临时用铁管做的铁矛与小皮的木矛配合，或刺或扫，干净利落，几下就将门口挤作一团的僵尸清理干净。
直到确认这一户内再无动静，两人才稍微松了口气。小皮这才有空查看自己的状态栏——刚才那迅捷致命的一击，似乎触动了什么。果然，力量属性后面，悄然跳动了一下，变成了6。持续的高强度战斗和生死压力，再次推动了他的成长。
老王则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小皮，脸上混杂着后怕、庆幸，以及毫不掩饰的兴奋与崇拜：“我靠！皮哥！你耳朵是开了挂吧？！ 那门后一点动静都没有啊！咱俩都有【听觉灵敏】，为啥你的好像……厉害那么多？！跟蜘蛛感应似的！”
小皮自己也感到有些奇怪。刚才那种预警，并非清晰的“听到”了什么具体声音，更像是一种综合性的、对极度危险临近的直觉感应。他回想起穿越到这个游戏之前的现实世界……那时，他的听力就异于常人。打游戏时，他能隔着地图老远就靠细微脚步和换弹声判断敌人位置；生活中，对环境的动静也格外敏感……
一个猜想浮上心头。他尝试在脑海中呼唤：“小静。”
“我在，小皮。” 温和的女声立刻回应，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和大量信息处理，她的反应似乎更加流畅、智能了一些。
“小静，为什么我的听力，或者说对危险的直觉感知，好像比老王同样有【听觉灵敏】天赋要强出不少？是不是……我在现实世界里的一些天生特质或者特别突出的能力，也会影响到这个‘游戏’里的身体？” 小皮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小静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进行更复杂的检索或分析，然后给出了清晰的回答：
“是的，小皮。 虽然系统为每位‘维护者’构建的初始躯体，其基础属性、天赋框架由协议设定，但现实个体中一些与生俱来的、特别突出或敏感的生理或神经特质，确实可能在意识载入过程中，产生某种程度的映射、强化或引导效应。这可以视为您自身独特禀赋在数据化载体上的一种隐性延续或适应性呈现。并非所有人都具有此类显著的特质映射，您的案例，属于比较明显的一种。”
原来如此。小皮恍然。这大概解释了为什么他的【听觉灵敏】效果远超老王，甚至发展出了某种近乎预知的危险直觉。这既是幸运，也可能意味着他需要承担更多由此而来的责任——比如，在团队中承担起更重的警戒和侦查职责。
老王听了小皮转述的解释，啧啧称奇，拍了拍小皮的肩膀：“牛逼啊皮哥！合着你现实里就是个‘人形雷达’！这下好了，以后躲猫猫……哦不，躲僵尸，更稳了！”
小皮笑了笑，没再多说。他看向幽深、寂静、依旧布满未知的走廊。天赋是助力，但生存，从来不能只依赖天赋。他握紧了手中的木矛，对老王示意：“继续。小心点，这层可能不止这一只惊喜。”
清理，在狭窄的酒店式公寓走廊中，继续向下蔓延。距离地面，又近了几层。而小皮对自己，对这个“游戏”的规则，似乎也了解得更深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