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冲入农场外围的土路,扬起一溜烟尘。小皮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改装冷藏货车,正停在菜地边的栅栏旁,车门敞开着。
紧接着,他就看到飞飞的身影从一片半人高的玉米杆子后面踉跄着跑出来,脸上带着惊惶,朝他们拼命挥手。与此同时,玉米地深处,传来一阵阵清晰而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叮!当!哐!——那不是农具的声音,而是某种更沉重、更坚硬的物体在猛烈交击!
“飞飞!你没事吧?!老王呢?!”小皮一个急刹,摩托车在松软的土地上划出弧线,不等停稳他就跳下车,抓住飞飞的肩膀急问。
“哥?!你怎么……老王!老王在里面!快帮他!”飞飞看到小皮和深靛,又惊又急,语无伦次,也顾不上询问,指着玉米地深处就要再往里冲。
“你回去!”小皮一把拽住他,语气斩钉截铁,“你属性不适合正面拼!把摩托车推到货车车厢里,上驾驶座,点着火,随时准备接应我们!快!”
飞飞看了一眼旁边已经抄起长矛、神色冷峻的深靛,咬了咬牙,重重点头:“好!你们小心!”他不再犹豫,转身推起沉重的摩托车,朝着货车后门奋力挪去。
小皮和深靛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多言,同时朝着金属交鸣最激烈的方向猛冲过去。两人拨开密密层层的玉米杆,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的心骤然一紧。
只见在一片被踩踏得一片狼藉的空地上,老王正与两个身影战成一团。那根本不是普通的丧尸!它们身上覆盖着厚重的、满是污秽的板甲,从头顶到脚踝都被金属包裹,关节处有简陋的链甲相连。头盔是那种只露出狭窄T型视缝的桶盔,此刻面甲后面,只能听到沉闷而持续的“嗬…嗬…”嘶吼,比普通丧尸的声音更加厚重,带着胸腔共鸣般的回响。
它们没有武器,但那身板甲本身就是最可怕的凶器。沉重的金属臂甲挥动起来带着风声,或是格挡,或是蛮横地撞击、擒抱。它们的战斗方式也毫无章法,全凭一股狂暴的力量和那身刀枪难入的龟壳,不断压缩着老王的活动空间。
老王手中的太刀已经化为一片缭绕的银光,叮叮当当的爆响连绵不绝,火花在刀锋与板甲的每一次碰撞中四溅。他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已经将力量和速度催发到了极致。每一刀都势大力沉,砍在板甲上发出“铛铛铛”的声音,但最多只能在上面留下深深的凹痕或白印,根本无法破甲造成有效伤害。相反,每一次全力劈砍带来的反震力,都让老王的手臂一阵酸麻,他的脚步已经开始有些虚浮,呼吸粗重,明显落在了下风。面对两个这样的铁罐头,他能支撑到现在,全凭一股悍勇和精熟的刀法周旋。
“终于来了!!他娘的,这铁王八真够硬!”老王瞥见援兵,精神一振,大吼一声,奋力荡开一只板甲丧尸抓向他肩膀的巨手,趁机缓了口气。
“上!”小皮低喝,与深靛如同两道利箭,左右分开,扑向各自的目标。
小皮的目标是离他较近的那只。他双手握紧砍刀,没有选择劈砍厚重的胸甲或头盔,而是瞄准对方相对脆弱的膝关节后方,那里是板甲连接的薄弱处,且有活动缝隙。他沉腰发力,一刀狠狠斩去!
“铛!!”
一声闷响,手感传来剧烈的震动,如同砍中了实心的铁柱。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刀柄传来,震得小皮虎口发麻,手腕一阵酸痛,砍刀都差点脱手。而那板甲丧尸只是身形微微一晃,覆盖着铁叶的膝盖处多了道不深的斩痕,行动几乎未受影响。它似乎被这一击激怒,桶盔猛地转向小皮,隔着面甲缝隙,小皮仿佛能感受到两道冰冷死寂的目光锁定。随即,它舍弃了老王,抬起右臂,那包裹着铁手套的巨掌带着一股恶风,如同重锤般朝着小皮的脑袋猛拍下来!
掌未至,风压已让人头皮发麻!
“小心!”深靛的厉喝几乎同时响起。他没有选择硬撼,而是将手中的长矛当作杠杆,矛尖精准地探入那丧尸挥掌的臂甲肘窝连接处,全身力量瞬间爆发,向斜上方猛地一挑、一拨!
“铿!”
一声刺耳的金属刮擦声。深靛这巧妙的一拨,并非硬挡,而是借力打力,将那势大力沉的一掌带偏了方向,铁掌擦着小皮的耳畔呼啸而过,重重拍在旁边的土地里,砸出一个浅坑。
“好险!”小皮惊出一身冷汗,瞬间后撤半步,与深靛背靠背,警惕地盯着重新调整姿态的板甲丧尸。另一边,老王压力稍减,但独自面对另一只,依然险象环生,太刀与板甲的碰撞声密集如雨,他的喘息声也越来越重。
“不能硬拼!耗下去老王先撑不住!”小皮心思电转,目光急速扫过丧尸全身。脖子!头盔与胸甲领口之间的连接处!那里通常有缝隙,而且是保护头部下方的关键位置!
“关节!颈部连接处!”小皮大吼,既是提醒老王,也是告知深靛自己的战术。
他再次扑上,这次不再追求力度,而是将砍刀挥舞得如同穿花蝴蝶,刀光专门笼罩向板甲丧尸的脖颈周围。他如今的7级力量和5级体力虽远不及老王,但长期的生死搏杀已将他的武器技能磨练得极为高超,长刀8级、长棍近9级、长矛7级的底蕴,让他对攻击角度、节奏和时机的把握妙到毫巅。每一刀都精准地劈砍、戳刺在头盔与板甲的衔接缝隙附近,或挑或抹,不断施加侧向的力道。
板甲丧尸似乎也本能地察觉到危险,它不再一味猛攻,而是试图用双臂格挡护住头颈。但它动作僵硬,不如小皮灵活。在连续多次精准打击下,沉重的桶盔开始微微向左偏移,发出“咔、咔”的不祥摩擦声,整个脑袋看起来都歪向了一边,动作也因此更加不协调。
“嗬!!”它愤怒地嘶吼,仅剩能灵活挥动的左臂疯狂地抓向小皮。
“就是现在!”深靛看准时机,猛地将手中长矛当做投枪,狠狠掷向丧尸的右腿膝弯,虽然未能刺穿,但成功地让它身形一个趔趄。紧接着,他丢下长矛,从背后拔出那柄沉重的消防斧,踏步上前,趁着丧尸重心不稳、左臂挥空的瞬间,全身力量灌注双臂,斧刃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自下而上,狠狠劈在丧尸右臂肘关节的侧面连接处!
“咔嚓!!!”
一声令人心悸的、混合着金属变形和骨骼碎裂的闷响!那丧尸的右臂小臂部分,连着部分铁甲,以一个怪异的角度弯折下去,显然内部的骨骼和连接结构被这凶狠的一斧彻底破坏,只剩一点皮肉和铁甲连着,无力地耷拉下来。
丧尸身体剧震,桶盔下的嘶吼带上了狂暴的痛苦意味,但它仍未倒下,独臂依旧挥舞。
“深靛!”小皮大喊。
深靛会意,立刻抛开斧头,目光一扫,旁边正有一根农民用来搭架子、手臂粗细、近两米长的硬木桩子。他低吼一声,双手抱住木桩一端,将其当做攻城锤,腰腹发力,助跑两步,将桩子另一端狠狠顶在板甲丧尸的胸腹之间!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丧尸被这股巨力顶得连连后退,脚下被玉米根茎一绊,沉重的身躯终于失去平衡,轰然向后仰倒在地,砸起一片尘土。深靛毫不放松,全身重量压下,用木桩死死抵住它的胸甲,将其钉在地上。板甲丧尸徒劳地挣扎,仅剩的左臂疯狂抓挠着木桩,双腿乱蹬,但沉重的甲胄和仰倒的姿势让它一时难以起身。
好机会!
小皮一个箭步上前,手中砍刀收回刀鞘,右手则闪电般捡起地上深靛之前丢弃的长矛。他隔着板甲单膝跪压在丧尸疯狂扭动的胸膛上,左手奋力抓住那已经歪斜的桶盔下缘,猛地向上一掀!
“咯啦……”头盔与领口的卡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露出下面一截灰败腐烂、布满青黑色血管的脖颈,以及小半张扭曲溃烂、露出森白颧骨的面孔。
没有丝毫犹豫,小皮眼中厉色一闪,双手握紧长矛,将锐利的矛尖对准那暴露出的脖颈与下颌连接处,全身力量连同体重一起压下!
“噗嗤!”
矛尖毫无阻碍地没入腐烂的血肉,穿透喉骨,自后颈透出少许,深深扎进下方的泥土中。
板甲丧尸的挣扎骤然停止,仅剩的左臂无力地垂下,头盔下传来最后一声轻微的、漏气般的“嗬”声,随即彻底没了动静。
第一个铁棺材,终于被撬开了。